「天機不可泄露?」
荒煞宗宗主段萬鈞虎軀一震。
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訴他,真的有大事要發生,但不能說出口嗎?
天機子淡笑,「宗主不必太憂心,在下來只是想提醒你,近來宗門萬事一切按規矩辦,莫要節外生枝。」
「是。」
段萬鈞拱手,「謹遵天機子教誨。」
話音剛落,又有一人走入殿來,是負責新弟子考核的長老雷罡。
看到天機子,雷罡愣了下,立即拱手行禮,「見過天機子。」
「雷長老匆匆而來,有事嗎?」
段萬鈞問道。
雷罡呈上一份捲軸,「最近宗門來了一位天賦異稟的新弟子,名叫李盤仙,短短時間裡,先入鳳血池,再入雷火殿,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。」
「我調查了他的背景。」
「此人來歷十分神秘,自述是中原某個平常世家的子弟,以前走過武道,如今決心加入橫練一脈。」
「不過——」
雷罡頓了一下,沉聲道:「我覺得他問題很大,需要深入調查一番。」
段萬鈞皺眉,「這般了得?那確實需要好好調查,近來天下不太平,別是夜梟衛的人混進來了。」
「我也是這個想法。」
雷罡道:「咱們荒煞宗民風淳樸,那夜梟王奸詐狡猾,說不定就會謀算我宗。」
「最近荒煞塔即將開啟,按照規矩,所有新弟子也能一併入塔試煉,要不要把這李盤仙先剔除出來?」
「那當——」段萬鈞說到一半,忽然想起來什麼。
他立馬看向天機子,後者手持羽扇,微笑自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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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當然不行!」
段萬鈞立即開口,「咱們荒煞宗最是公平公正,從不問背景出身,絕不能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在一個弟子身上。」
「一切都按規矩辦,好好辦!」
「明白嗎?」
段萬鈞驚出一身冷汗。
剛才天機子還特地叮囑他,莫要節外生枝,雷罡後腳就來了,差點壞了規矩。
不愧是天機子!果真是料事如神!
「啊?」
雷罡一臉懵。
「啊什麼?」
段萬鈞揮了揮手,「下去吧!記住本宗主說的話!一切按照規矩辦!!」
「是,宗主。」
雷罡餘光瞥了眼天機子,隱隱猜到了什麼,不敢再多言,恭恭敬敬退出了大殿。
天機子拄著拐杖起身,「宗主,我也該走了。」
「我送您。」
段萬鈞立即起身。
「宗主留步。」
天機子拄著拐杖遠去。
望著一瘸一拐,羽扇綸巾的青年離去,段萬鈞抹了一把汗。
雖說他嘴上常說最討厭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,不服就干之類的,但在天機子面前,不得不服。
這麼多年來,荒煞宗大大小小的事情,皆是天機子在出謀劃策。
小事一個錦囊,揭開即靈。
大事掐指一算,絕無紕漏。
昔年,妖魔禍亂邊域,荒煞宗在天機子的指引下提前布局,除了幾次主動斬妖除魔的行動外,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。
門下產業保全了九成以上。
還有前不久的長生秘事件,也是天機子深謀遠略,沒讓荒煞宗參與。
「真是神了。」
段萬鈞感慨萬千。
可惜修行天機道的人都太短命,每一代天機子都活不過三十六歲,年紀輕輕不是瞎眼聾耳,就是瘸腿爛手,實在是慘。
……
東荒海畔。
李元找到了劍仙子。
「你怎麼出來了?在荒煞宗尋到了太祖的線索嗎?」
「有。」
李元頷首,「不過需要你幫忙。」
「讓我幫忙?」
劍仙子納悶。
小彩從李元懷中冒出頭來,張嘴一吐,演化出此前在雷火殿中所見的那一柄劍。
「這樣的劍你見過嗎?」李元問道。
「嗯?」
劍仙子皺眉,「好像有點熟悉。」
李元道:「我也有點熟悉,但就是想不起來,但我們都熟悉的話,那肯定有問題,你我和太祖之間,和劍的關聯唯有……」
「天衍萬象劍訣!」
下一瞬,兩人同時開口。
李元激動,「呆呆,你在天衍萬象劍訣中,看到過這一劍?」
如果真是如此,那就證明他的猜想沒錯。
荒煞宗的一切都是太祖有意布置,有著更深層次目的。
「或許…是吧?」劍仙子也不太確定,「不若我演示給你看看?」
「好。」
李元激發萬象森羅蠱,遮掩出此地氣機。
劍仙子握劍,演練天衍萬象劍訣,時至今日,她對劍訣的領悟已達到一個極高的層次。
再往前一步,即可比肩太祖當年創造劍訣時的境界了。
看著劍仙子變化莫測,行雲流水的劍招,李元情不自禁,拿起了自己的無垢重劍。
在劍仙子的牽引下,他跟著演練。
縱然劍道意境遠不如劍仙子,但形態還是跟著到位了。
一招一式,天衍萬象。
隱隱中,李元似看到了那柄雷火之劍,卻怎麼也無法將之映照出來。
「到底是哪裡不對?」
思緒中,他漸漸沉入其中。
良久,劍仙子發現李元使用的招式,和她的劍招之形有了區別,這代表在不知不覺中,李元有了自己的『意』。
她收劍退到一旁,默默觀望,
「認真起來還是有點天賦的嘛,本命相連的狀態真的在改變他,也在改變我。」
而此刻的李元早已沉浸入精神世界。
恍惚間,他似看到了一支殘破的隊伍,頭戴粗麻,腳踩乾草,正面對無數玄甲將士的衝擊。
那是絕境,是死局。
殘破隊伍的為首之人,渾身是血,連劍都握不穩了。
「諸王不仁,吾當自立!」
李元猛然一震,聽到了來自千年前的迴響。
「那是…太祖?」
他情不自禁學著太祖高舉手中劍。
絕境中,太祖用粗布將三尺青鋒與手掌纏繞綁定在一起,再喝一聲,「諸王不仁,吾當自立!」
轟隆隆!
剎那間,天雷落下,地火自腳下湧起。
隔著千年,李元都通過傳承的共鳴,感受到了太祖的死志,勾天雷,引地火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
「殺!」
李元似置身染血的沙場。
親眼見證了太祖一介布衣,三尺青鋒,斬了無數的玄甲軍。
他高呼:
「金冠玉印豈是天授?雷霆淬我骨,烈火鑄我魂!待我劈開九重宮,誰敢道布衣不配掌乾坤?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