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來…天雷地火淬鍊的劍,來自這裡。」
李元漸漸從精神共鳴中脫離,心情有些複雜。
皆身處『亂世』,他和太祖的真實處境,個人意志卻是完全不同的,太祖是真正崛起於微末,一介布衣定亂世。
他至少還有祖輩鋪下的道路。
剛才的精神共鳴中,那種身臨其境的熱血,無可匹敵的意志,從黑暗中撕開一條道路的決心,李元並沒有經歷過,也從未被逼到那種地步,因為他有謀而後動的本錢。
而太祖真正經歷過眾生疾苦的時代,一直在戰亂中成長。
那種為民而戰的意志,李元能夠體會到,至少當時那個狀態的太祖,有一顆虔誠為民的心,也真摯的希望後輩子孫皆有此心。
於是,大衍迎來了初代的盛世。
只是往後的衰落不可避免,太祖也早就預言,無一人可永盛不衰,無一物可傳千秋萬代。
「太祖,您未完成的,我來幫您完成,開創一個更大的盛世!」
李元深吸一口氣。
至此終於能夠確定,荒煞宗確確實實是太祖留下的後手。
有些意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偌大的皇朝,諸多勢力,錯綜複雜,太祖沒理由只設立了一個夜梟衛,在其他道路上,也總會有所布局。
現在的問題是——
太祖沒有在傳承龍蛋中與他說明,該如何接管這個留下來的後手?
李元感覺,荒煞宗本身應該也不知曉自己守護著武神寶藏,太祖也不會將守護寶藏的重任交給外人。
畢竟世間最難猜測的就是人心。
「那麼太祖應該是另一種方式,誘使荒煞宗的人世代守在這裡,一定和荒煞塔有關。」
在已知『結果』的情況下逆推,很多事情就顯得清晰明了。
「呆呆,我還得在荒煞宗內待一段時間。」
既然來了,自然要弄清楚這件事。
「嗯。」劍仙子頷首,「你去吧,東荒之海不錯,我在這裡悟劍有所得。」
……
李元回到荒煞宗後,默默等待荒煞塔開啟的日子。
期間,牛藍山多次做東請他前往春滿樓,都被李元婉拒了。
牛藍山不但沒生氣,反而稱讚李元,說他已經真正領悟橫練的魅力。
近兩個月的等待後。
荒煞宗一年一度的闖塔日終於到來。
讓李元訝異的是,他來到荒煞宗這麼長時間了,竟然沒有一個荒煞宗的高層來對他展開調查。
以他的表現,不至於被直接『忽略』才對。
這讓李元意識到,他已經被荒煞宗的人盯上了,而且對方沒有阻止他的意思。
「看來太祖的布置比想像中的更縝密。」
李元有時候會想。
若是沒有黑罐合成系統會發生什麼?他的人生路會是怎樣的?
或許,太祖已經幫他想過。
他可能會在參加蠱師考驗時就被迫融合太祖血,繼而轉武道,繼續潛伏。
也有可能潛伏到一半就被夜梟王或其他王侯找到,成為開啟武神寶藏的鑰匙?
極有可能會用到荒煞宗這個後手?
思緒間。
荒煞塔已經被打開,濃烈的煞氣噴涌而出。
守塔長老悠悠開口,「荒煞塔的規矩想必大部分弟子都知曉了,老夫再為新來的弟子講一遍,荒煞塔開啟為期十五日。」
「在這十五日中,你們沖的越高,洗禮你們的荒煞之氣便越精純。」
「五十層往上,有希望獲得荒煞之精。」
「八十層往上,更有化靈荒煞。」
「但是!荒煞塔內有一個絕對的禁忌!絕不允許使用任何肉身之外的力量。」
「用之,必死!」
進入荒煞塔的入口共九個,偌大的塔域外,擠滿了人,氣血沖天。
「進塔!」
隨著守塔長老一聲令下,眾人瘋狂往塔內涌去。
到了這種時候,李元也不裝什么小弟子了,他僅憑肉身力量也足以甩開橫練一脈的七境。
在弟子中,他幾乎一騎絕塵。
只有部分參與闖塔活動的橫練長老能夠和他比肩。
這幾位八境長老都懵了,宗門內什麼時候有如此兇猛的弟子?還是個陌生面孔。
塔外不遠處。
荒煞宗宗主段萬鈞望著這一幕,「是他…來了嗎?那個能夠讓我荒煞宗徹底蛻變的天命之人,終於來了嗎?」
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。
為何天機子讓他按規矩辦事了。
荒煞宗於千年前建立,崛起於九百年前,躋身江湖霸主級勢力,並在那之後穩坐東荒第一宗的位置,直至今日。
在外人看來,荒煞宗風光無限。
只有歷代宗主和守塔人知曉,橫練一脈有缺陷,且是一個致命的缺陷。
此缺陷的存在,讓橫練一脈始終受到桎梏,無法走向更高的巔峰。
這個缺陷的來源就在荒煞塔。
橫練一脈崛起於荒煞塔,也受制於荒煞塔,他們依靠荒煞之氣淬體,但荒煞之氣卻具有兩面性,蘊含著一種奇特物質。
微量的奇特物質不會對人體造成任何影響,但積累太多的話,會阻斷最後的道路。
荒煞宗祖祖輩輩都嘗試過提純荒煞之氣,卻無人能夠做到。
同樣受制於荒煞塔的還有天機子一脈。
初代天機子曾預言,未來會有一個天命之人前來東荒,為荒煞宗和天機子化解劫難。
從此荒煞宗不受桎梏,盡可肉身登神。
天機子將披星戴月,鴻福齊天。
這麼多年了,荒煞宗的祖輩早已將初代天機子的預言當成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,覺得靠人不如靠己。
唯有天機子一脈堅信,預言一定會實現。
此時此刻……
段萬鈞也有那麼一點信了。
「真神了啊!」
「近千年的預言,神仙都算不到吧?」
一個沉迷肉身的莽夫,在這一刻對玄學的尊重達到了頂峰。
因為他看到,那個名為『李盤仙』的弟子,竟然將宗門的幾位闖塔長老都甩在了身後。
第一個進入了塔內,遙遙領先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