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雲之地,如今一片混亂。
王岡縱兵肆掠,攻城掠地,往日他苦心經營,親手構建的防線縱深,如今在他凌厲的攻勢之下,接二連三土崩瓦解。
每攻下一座城池,王岡便令人四處傳布檄文,當眾宣講。痛陳大宋邊軍積弊,言說朝堂苛待守土將士,軍中層層貪腐,糧秣軍餉屢遭剋扣,戍邊之人拋家捨命,到頭來卻落得衣食難安。
更有那大逆不道之語傳遍四野:如今天下這般光景,將士為趙官家射上兩箭,便算報過昔日的恩情,再不必為大宋捨生赴死。
一番鼓動之後,他便大開招降之門,對困守孤城、進退無路的宋軍將士許諾,願歸降者一概既往不咎,跟著他便可闖出一片新天地,博取軍功爵祿,換一身榮華富貴。
邊境不少宋軍本就身陷絕境,外無援軍,內無糧草,又久受軍中將校盤剝,心中早已積滿怨憤。聽聞王岡這番許諾,大批士卒將官紛紛解甲倒戈,選擇歸降。
降兵源源不斷匯入麾下,王岡的軍力隨之暴漲,一時間兵強馬壯,聲勢滔天,在燕雲大地橫行無忌。
休整未幾,便揮師南下,接二連三對大宋北疆一座座軍事重鎮發起猛攻,死傷慘重,屍橫遍野!
烽煙席捲北疆,急報如同雪片一般,快馬晝夜不息,源源不斷送入汴京大內。
然而大宋對此也是束手無策,當今之世,他們根本找不出合適的人選能與王岡相抗衡!
只能一邊下令邊關嚴防死守,一邊從其他地方調兵遣將,緊急馳援北疆。
大宋朝堂之上,人心惶惶,他們不再認為王岡的反派只是疥癬之癢了,而是心腹大患!
若是真讓王岡得逞,攻破北疆防線,長驅直入,後果不堪設想!
那些整日辱罵痛斥王岡的聲音,驟然消失了,甚至那些富戶們開始整理起家當來,想著若是王岡大軍殺來,他們好捐獻財物,以求自保!
此時此刻全不同於彼時彼刻,時勢更易,大戶們在這一刻,再也不覺得心疼了!
……
幽州城外。
王岡大營中。
五毒神君端坐中軍營帳之中,查看著輿圖,神色輕鬆。
他並沒有去琢磨什麼攻城之策,在他眼中,這些完全沒有必要。
對於攻打此處的戰術很簡單,就是把各種攻城器械和兵力堆上去就行了,至於死傷,根本不在他考慮範疇之內。
這一戰打完,再順著河北南下,宋人肯定會在三關死守,這又將是一場血戰。
五毒神君對此卻絲毫都不在乎,人死得越多,他就越強。
若是能把大宋和遼國的都給屠滅了,呵呵,莫說什麼末法時代,那時候我強開天門,一樣可以成就仙道果位,從此長生久視,逍遙天地間!
想到此處他不由仰天大笑起來,而就在此時,夜風乍起,吹動帳幔飄搖,燭火搖曳。
五毒神君的笑聲戛然而止,面色漸漸凝重起來,他望向帳幔處,微微一笑:「深夜來訪,何不進來一敘?」
畫音落下,帳幔無風自動,緩緩分開,王珏緩步而入。
「是你?」五毒神君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起來,搖搖頭道:「上次我已經放你小子一條生路,今天怎麼又來了?可是要為你爹報仇?」
王珏面無表情,腳下微微用力一踏。
轟然一聲悶響,青磚地面裂開細密蛛網般的紋路,他周身真氣轟然炸開,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狂暴的烈風,不帶半分多餘言語,徑直朝著五毒神君席捲而去!
帳幕被狂風扯得獵獵狂響,案上的輿圖、兵符、燭台盡數被掀飛,木屑碎木在狂風之中四下亂射。
五毒神君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開大,不過他也並沒有太過於驚訝,豎起手指輕輕一點,便將狂風擋在身前方寸之外,便是連髮絲都未曾吹動一根。
「哈哈……小子,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步入陸地神仙境了,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你應該是被逍遙子催熟的吧。」
那團漆黑魔風在無形屏障之外瘋狂翻湧衝撞,無數風刃反覆切割打磨,卻始終難以越雷池半步。
五毒神君看著他徒勞無功的舉動,頓時放聲大笑,「你知道逍遙子是怎麼敗給我的嗎?他甚至連我五成功力都擋不住!你覺得你能是我對手?」
「那又如何?」狂風之中傳出王珏壓抑著滔天恨意的沙啞嗓音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戾氣,「你殺了我爹,奪舍他的身軀,頂著他的名號禍亂天下,生為人子,便是不敵,也要奮死一戰!」
話音未落,狂風驟然一變,化為道道利刃,向五毒神君刺去。
叮叮噹噹一陣密響,萬千風刃盡數崩碎,化為漫天四散的黑色氣浪,竟連他一片衣角都觸碰不到半分。
「沒用的!我這一招叫毫釐不沾,於方寸之間便是無敵,你根本傷不了我!」
五毒神君搖搖頭,笑容淡然道:「老夫活了數百年,自此功大成之後,唯一能正面破去此招的,也唯有王岡一人爾!你雖入陸地神仙境,但是比起你父親還差得遠!」
「回去吧!我給你機會,讓你繼續修煉,等你再來挑戰我!」
這番話落在王珏耳中,只如火上澆油。
看著殺父奪軀的仇人近在眼前,還頂著爹爹那張臉,如同往日一般對自己說教,而自己的攻勢卻連對方的防禦都碰不破。
滔天恨意從心底轟然爆發,帳內的漆黑魔風驟然暴漲數倍,狂暴的氣流掀得四周帳幔幾乎要被直接撕裂。
「你給我去死!」
一聲怒吼從狂風中響起,下一刻,漫天狂風凝聚一處,化為一柄黑色長劍,王珏縱身躍起,握住長劍,狠狠斬下。
「咔嚓!」
一聲脆響,這一劍斬下,空間也隨之扭曲,一道道裂縫,出現在五毒神君的四周。
「咦!」
五毒神君臉上淡然的笑意終於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疑。
他能夠感受得到,這股力量之中,確確實實繼承了逍遙御風的玄妙,但威力卻遠勝逍遙御風。
不過他並未抵抗,任由裂紋蔓延,仿佛被這一劍給驚呆住了一般。
轟!
下一刻,那毫釐不沾的結界破碎,王珏劍鋒不減,狠狠向五毒神君斬下。
砰!
五毒神君神色不動,王珏卻倒飛而出,口吐鮮血,猶如身受重傷一般。
「這一招名叫外執自潰!」
五毒神君笑容淡淡,輕輕撫了撫身上被長劍刺出的一點白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