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五拿起桌上的手機,翻出楊鳴的號碼。
按了撥號鍵。
響了幾聲,接通了。
「餵。」
「鳴哥。」老五說,「是我。」
「嗯。」
老五頓了頓:「狄浩那邊,有消息了。」
楊鳴沒說話,等著他繼續說。
「人在西港。」
楊鳴沉默了幾秒。
「確定?」
「花雞那邊的消息。」
「你去找花雞了?」
「嗯。」
電話那頭楊鳴沒有問老五去找花雞做什麼。
電話里只有輕微的呼吸聲。
過了大概十幾秒,楊鳴開口。
「行,這個事我知道了。」
「需要我……」老五想問要不要做點什麼。
楊鳴打斷他:「不用。」
老五點了點頭。
他明白楊鳴的意思。
這事暫時不動。
「榮市那邊怎麼樣?」楊鳴問。
「還行。」老五說,「在推進。」
「注意安全。」
「知道。」
兩個人又聊了幾句。
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。
天氣,生意,家裡人。
五分鐘後,楊鳴說:「先這樣,有事再聯繫。」
「好。」
電話掛斷。
老五把手機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。
他點了根煙,深吸一口。
鳴哥沒說要去找狄浩,也沒說要做什麼。
老五抽著煙,看著窗外。
狄浩的事,太複雜,要不是因為狄明,可能沒有人會去管他。
也正是因為狄明,所以大家才不得不去管他。
現在狄浩在西港混得風生水起,可能是最好的結果。
老五把煙掐滅,正準備繼續看文件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「進。」
門開了,劉志學走進來。
「五哥。」
老五點了點頭。
劉志學關上門,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,拉開拉鏈,拿出一個文件夾。
「港口那邊的情況,基本摸清楚了。」
老五放下手裡的文件,看著他。
劉志學打開文件夾:「飛豹有個遠方堂哥,叫於興安。」
他頓了頓:「在海關做事,處級別。」
劉志學把文件夾遞給老五。
裡面是一些列印出來的資料。
照片、簡歷、工作履歷。
老五接過來,看了幾眼。
照片上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。
國字臉,頭髮有些白,戴著黑框眼鏡。
看起來很正派。
但老五知道,這種人往往最不正派。
「飛豹這些年能做大。」劉志學說,「全靠這個堂哥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於興安負責港口進出口貨物的檢查。」劉志學說,「飛豹做水產生意,很多貨是走私的,不報關,不交稅。於興安給飛豹開綠燈。」
老五點了點頭:「飛豹給多少好處?」
「每個月五十萬左右。」劉志學說,「有時候更多。」
「除了飛豹,於興安還收別人的錢。港口那邊做進出口的,多少都給他塞過錢。」
老五翻著資料:「這些都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劉志學說,「我讓人打聽過,也讓人幫忙查了。於興安在榮市海關幹了快二十年,路子很野。」
老五把資料放在茶几上:「海泰公司的負責人陳劍呢?」
劉志學笑了一下:「陳劍是個窩囊廢。」
他頓了頓:「吃喝嫖賭,樣樣都來。欠了飛豹不少錢,在外面也欠了很多。他挪用公司的錢,被人發現了。」
劉志學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
「周幼荷現在在哪?」老五問。
「安全的地方。」劉志學說,「有人看著。」
老五抽出一根煙,叼在嘴上。
打火機的火苗亮起,煙霧升起。
「你有什麼計劃?」
劉志學靠在沙發上:「我打算讓陳劍和飛豹斗一斗。」
老五看著他。
劉志學繼續說:「我收集了於興安的把柄,我打算讓陳劍舉報於興安。」
老五眉頭一皺:「他能行嗎?」
劉志學笑了:「這種人貪生怕死,稍微上點手段,讓他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。」
「怎麼做?」
「先威脅他。」劉志學說,「告訴他,我手裡有他挪用公款的證據,還有周幼荷這個活人。如果他不聽話,我就把這些交給飛豹。飛豹知道了,肯定饒不了他。」
老五點了點頭: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給他畫餅。」劉志學說,「告訴他,只要他舉報於興安,我就幫他搞垮飛豹。飛豹一倒,港口就是他的。」
「他會信?」
「會。」劉志學說,「因為他沒別的選擇。而且於興安出事,執法隊肯定會查港口。到時候飛豹的那些帳,肯定藏不住。」
老五明白了:「所以你打算到時候把陳劍賣了?」
「對。」劉志學點頭,「到時候飛豹肯定會找陳劍算帳。兩個人鬥起來,我們在旁邊看戲。等他們斗得差不多了,我們再出手,做掉飛豹。」
老五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:「飛豹一死,港口就是我們的。」
「嗯。」劉志學說,「陳劍那時候已經和飛豹撕破臉了,他只能靠我們。我們說什麼,他就得做什麼。」
老五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
這個計劃,確實不錯。
借陳劍的手,先搞垮於興安。
於興安一倒,飛豹的路子就斷了。
然後飛豹和陳劍互斗。
等兩敗俱傷,再做掉飛豹。
最後拿下港口。
一環扣一環。
老五覺得這個計劃不錯:「行。就按你說的做。」
劉志學點了點頭:「我明天就去找陳劍。」
「注意安全。」老五說,「多留個心眼,陳劍這種人要把握度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劉志學說,「我會盯著他。」
他頓了頓:「對了,五哥。」
「嗯?」
「解決飛豹的人,找好了嗎?」
老五點了點頭:「找好了。」
劉志學有些好奇:「靠得住嗎?」
老五看著他:「花雞的人。」
劉志學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:「那就沒問題了。」
他知道花雞是什麼人。
花雞的人,肯定靠得住。
劉志學站起來:「那我先去準備了。」
老五點了點頭:「去吧。」
劉志學拎起公文包,轉身離開。
門關上,辦公室又恢復安靜。
老五坐在椅子上,點了根煙。
他看著窗外的工業區。
煙囪還在冒煙。
天空灰濛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