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店在港口附近，是一家韓式烤肉店。
整個飯店都被包下來了，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的年輕人，看到劉志學的車隊過來，趕緊迎上去。
劉志學帶著蔡鋒上了樓。
二樓是一個大廳，能坐三四十人。
此刻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。
看到劉志學進來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「劉會長！」
劉志學擺擺手，示意大家坐下。
「這位是蔡社長，從香江過來的，是我的兄弟，也是我們老闆的人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蔡鋒。
有好奇，有打量，但更多的是尊重。
他們知道劉志學背後有「老闆」，但是誰，做什麼的一概不知。
不過劉志學提起那個人的時候，語氣總是不一樣。
「蔡社長！」
幾個人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。
蔡鋒笑著點點頭。
劉志學領著他走到主位坐下。
旁邊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方臉，身材壯實，是朴萬奎。
「蔡社長。」朴萬奎站起來，恭敬地鞠了一躬，「歡迎來仁川。」
他的中文說得不錯，雖然有口音，但很流利。
「朴社長。」蔡鋒和他握了握手，「久仰。」
朴萬奎笑了笑，神態中帶著一絲謙卑。
他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明面上他是眾華幫的社長，但實際做主的是劉志學。
而劉志學的上面，還有更大的人物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，就是那個人物派來的。
「坐。」劉志學招呼大家，「先吃飯，邊吃邊聊。」
服務員開始上菜，烤肉、冷麵、泡菜、各種小菜擺滿了桌子。
酒也上來了，燒酒和啤酒，一箱一箱地搬。
氣氛熱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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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華幫的核心成員都在，二三十個人，圍坐在幾張大桌子旁邊。
有韓國人，有華國人，還有幾個看起來格外沉默的，應該就是脫北者。
劉志學一個一個給蔡鋒介紹。
「這是崔永吉，負責網貸業務。」
「這是韓正秀，負責催收。」
「這是金哲，以前在骨芒幫，現在跟著朴社長。」
蔡鋒和他們一一握手，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和位置。
他發現這個團隊很有意思。
韓國人占大多數，但核心崗位上華人不少。
催收、財務、安保，這些關鍵位置都是自己人。
韓國人負責對外，華人負責核心。
這是劉志學的布局。
表面上看是本地幫派，實際上控制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。
飯局進行到一半，氣氛已經很熱烈了。
眾人喝酒很猛，一杯一杯地干，臉都喝紅了，但還在繼續。
劉志學坐在蔡鋒旁邊，不時給他翻譯。
蔡鋒笑著應付，該喝的喝，該說的說。
他注意到，雖然場面很熱鬧，但有一種秩序感。
敬酒有先後，說話有分寸，該站起來的時候站起來，該坐下的時候坐下。
不是烏合之眾，是有組織的團隊。
這是劉志學的風格。
他做事講究，有章法，不亂來。
現在到了韓國，這一套被放大了。
幾個月的時間，他從零開始，建立了一個幾百人的幫派，拿下了網貸市場的一塊地盤，和本地幫派建立了合作關係。
換成別人，未必做得到。
蔡鋒心裡暗暗點頭。
難怪鳴哥會讓他來韓國。
……
飯局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多。
人陸續散了，核心成員留下來又喝了一會兒，然後也告辭離開。
最後包廂里只剩下劉志學、蔡鋒，還有朴萬奎。
朴萬奎站起來，對兩人鞠了一躬。
「劉社長，蔡總，我先走了。有什麼事隨時吩咐。」
劉志學點點頭。
「去吧，明天的事你安排一下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朴萬奎退出包廂，帶上了門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劉志學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「覺得怎麼樣？」
蔡鋒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：「不錯。」
簡單兩個字，但分量很重。
劉志學笑了笑，沒有謙虛。
他知道自己做得怎麼樣。
「鳴哥的事，現在可以說了嗎？」
蔡鋒看了他一眼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他把窗簾拉上，確認外面沒有人，然後轉過身。
「鳴哥的意思是，花錢。」
劉志學愣了一下。
「花錢？」
「三億美金。」蔡鋒說，「讓我和你在韓國花掉。」
劉志學的表情變了。
三億美金！
他在韓國做了幾個月，網貸、賭場、娛樂場所加起來，一年的流水也不過剛好上億華國幣，這還只是流水！
三億美金，是他現有規模的十倍不止。
「這麼多？」他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蔡鋒點點頭。
「而且必須半年時間花完。」
劉志學沉默了。
花掉。
他當然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。
不是消費，不是揮霍，而是讓錢「落地」，變成資產、生意、投資，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。
通過各種渠道繞一圈，最後在韓國變成「乾淨」的錢。
三億美金，半年！
平均每個月要消化五千萬美金。
這不是一個小工程。
劉志學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，點上。
他深吸一口，煙霧從鼻孔里慢慢吐出來。
蔡鋒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劉志學原本的計劃，是在韓國穩紮穩打，慢慢擴張。
網貸做大，賭場做多，娛樂場所鋪開。
一步一步來，三五年時間，把仁川的地盤吃下來。
他想的是幫楊鳴省錢，用最少的成本，做最大的事情。
這樣可以體現自己的能力，也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但現在，計劃完全變了。
不是省錢，是花錢。
不是三五年，是半年。
不是穩紮穩打，是快速擴張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劉志學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鳴哥做事講究效率，講究成本，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。
現在讓他在半年內花掉三億美金，只有一個解釋……
他在趕時間。
趕什麼時間？
劉志學又吸了一口煙，目光看向蔡鋒。
蔡鋒的表情很平靜，看不出什麼。
能讓蔡鋒親自跑一趟韓國，能讓楊鳴拿出三億美金，能要求半年花完……
事情肯定不簡單。
劉志學把菸灰彈進菸灰缸，抬起頭。
「阿鋒。」
蔡鋒看著他。
「國內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