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民風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。
他身邊一個身材魁梧、左眼有疤的男人猛地上前一步,手掌重重拍在餐桌上,玻璃器皿發出刺耳的碰撞聲。
「小子,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?」左眼疤男指著楊鳴,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脅。
休息區的朗安和王偉立刻警覺地起身,但還沒等他們邁出一步,項民風的其他手下就已經閃電般地擋在他們面前。
朗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右手已經悄然探向後腰。
「都別衝動!」王海一骨碌從座位上站起來,「今天是來談事的,都是自己人!」
項民風緩緩舉起手,示意手下退後。
他的目光像毒蛇般緊盯著楊鳴:「年輕人,你很狂啊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:「看來有些人是真不知道,在納市得罪了誰,會是什麼下場。」
「項總說笑了。」楊鳴紋絲不動,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,「我確實年輕,不知道納市的規矩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……」
他直視項民風的眼睛:「今天把人按在地上的,明天可能就跪在地上求饒。在這個圈子裡,沒人能永遠站著。」
「你這是在威脅我?」項民風眯起眼睛。
「不敢。」楊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「只是覺得項總說得對,在這條路上,確實會死很多人。但究竟誰死誰活,可說不準。」
王海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:「楊鳴!」
「王海。」項民風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不是我不給你面子,而是我覺得沒談下去的必要了。」
話音剛落,包廂的門猛地被推開,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魚貫而入。
他們面帶凶色,眼神陰鷙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房間頓時變得擁擠而壓抑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!
楊鳴端起面前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轉向王海,聲音平靜得出奇:「王哥,看來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談。」
王海的臉色有些難看,站起身走到項民風身邊:「項總,有話好說,何必……」
「滾!」項民風突然暴起,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海臉上。
茶杯翻倒,茶水濺在真絲桌布上,洇出一片暗色的痕跡。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」項民風俯視著踉蹌後退的王海,聲音里充滿輕蔑,「當年我和張志強打天下的時候,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。現在倒學會當和事佬了?」
包廂里的氣氛降到冰點。
朗安和王偉被幾個壯漢死死按住,動彈不得。
但兩人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楊鳴,等待著他的指示。
「小雜種。」項民風踱到楊鳴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「今天我就要打斷你兩條腿,讓你長長記性。在納市,不是什麼人都能蹦躂的!」
楊鳴放下茶杯,姿態從容,仿佛眼前這一切與他無關:「項總好大的威風。不過……」
他抬起頭,目光如刀:「你確定打得斷嗎?」
項民風冷笑:「是嗎?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腿有多硬!」
「項總。」楊鳴的聲音依然平靜,「你覺得我要是沒準備,今天會只帶兩個人來見你嗎?」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,投入原本平靜的水面。
項民風的表情微微一滯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。
「再說了。」楊鳴繼續道,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眾人,「就憑這些人,真能把我按在這兒?」
話音剛落,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走廊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,項民風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,他明顯感覺到事情的發展正在偏離預期的軌道。
「項民風。」楊鳴緩緩站起身,整了整衣領,「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後生,但是……長江後浪推前浪,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?」
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任傑帶著一隊身著制服的執法人員大步走了進來,燈光下反光的徽章格外醒目。
空氣中的劍拔弩張瞬間凝固,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任傑環視一周,嘴角掛著笑意:「喲,這麼熱鬧啊?項總這是在款待貴客?」
他的目光在楊鳴身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包廂里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轉變,項民風的手下不自覺地鬆開了按住朗安和王偉的手。
沒等任何人回應,任傑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在項民風面前輕輕晃了晃:「項總,不好意思打擾你的雅興了。這是拘捕令,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。」
項民風的瞳孔微微收縮:「什麼意思?」
「今天上午。」任傑的聲音平穩而專業,「我們在你公司負責的工地上發現了一具屍體。法醫初步判斷,死者的死亡時間,與前段時間你公司的項目經理賴國平的案子有關。」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補充道:「你作為這兩個案子的關鍵人物,有必要配合我們的調查。」
項民風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望向楊鳴,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衣袖口,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,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這一刻,項民風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,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。
「這就是你的準備?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透著幾分輕蔑,「你以為靠這種拙劣的把戲就能對付我?你還太嫩了,小子。我會讓你明白,什麼叫玩火自焚!」
楊鳴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他的眼神平靜得出奇,仿佛在觀賞一場早已預見結局的戲劇:「任隊,他這算是威脅嗎?」
任傑沒有接話,職業性的面具下藏著精心計算的冷靜。
他只是簡單地偏了偏頭:「項總,請吧。」
項民風伸手整了整西裝領口,這個習慣性的動作掩飾著他內心的波瀾。
他最後掃了一眼楊鳴,目光中醞釀著什麼。
隨後,他跟著任傑等人離開包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