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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寒意

2025-03-07 19:10:52 作者: 江湖老六

  喧囂漸漸平息,窗外華燈初上,城市在夜色中次第亮起璀璨的霓虹。

  王海神色複雜地看向楊鳴:「任傑是你叫來的?」

  楊鳴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示意王海到窗邊。

  凱悅酒店的五樓視野極佳,整個前廳區域一覽無遺。

  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,帶著納市特有的溫熱。

  「王哥。」楊鳴的聲音很輕,「你知道哈尼族以前是怎麼狩獵的嗎?」

  他的目光越過玻璃窗,落在下方燈火闌珊處:「他們喜歡讓獵物心甘情願地走進陷阱,還以為自己在主導一切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王海一頭霧水。

  「你看。」楊鳴揚了揚下巴。

  王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
  項民風正站在酒店門口的馬路上,和任傑說著什麼。

  路燈的光暈籠罩著兩人,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
  幾名執法人員守在不遠處,背後是項民風的幾輛黑色轎車。

  

  看起來很是平常的一幕。

  「我沒看出什麼……」王海話音未落,突然被一聲刺耳的引擎轟鳴打斷。

  一輛滿載沙土的重型卡車仿佛從黑暗中突然衝出,車燈如同野獸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。

  發動機咆哮著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!

  那輛卡車直直地朝著項民風的方向衝去,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!

  「小心!」有人大喊。

  但已經太晚了。

  項民風似乎想要躲閃,但他的動作在那龐然大物面前顯得如此無力。

  卡車重重地撞上他的身體,將他捲入車輪之下。

  血色在路燈下格外刺眼,剎那間,慘叫聲、喊叫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失控的卡車繼續向前,最終砸進路邊的綠化帶,撞斷了幾棵行道樹才停下。

  王海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。

  他的嘴唇顫抖著,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樓下已經亂成一團,執法人員四處奔走,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
  路過的行人駐足觀望,更多的人在驚恐中四散奔逃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楊鳴,卻發現年輕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預知結局的戲劇。

  那雙平靜的眼睛裡,映著樓下閃爍的警燈光芒,泛著令人心悸的冷意。

  「王哥,今天實在不好意思,讓你挨了一巴掌。」楊鳴輕輕笑了一下,「回頭我再給你搞兩瓶茅台送過去。」

  他轉身走向門口:「我先走了。」

  王海怔在原地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看著楊鳴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他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凱悅大酒店的大理石台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
  楊鳴帶著朗安和王偉從電梯裡走出來,剛出大門,迎面撲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  項民風躺在馬路上,他的手下圍在邊上,一個個焦急如焚,瘋狂的打著電話。

  他們的眼神充滿慌亂和憤怒,卻不知道向誰發泄。

  執法隊的人已經控制了現場,將肇事司機制服在地。

  路燈的光暈中,楊鳴注意到那個司機沒有任何反抗,像是已經認命。

  他甚至能看到司機臉上帶著一絲解脫,這是一個為了女兒而甘願犧牲的父親所特有的表情。

  衛敬彬,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,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,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。

  就在楊鳴準備上車時,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


  楊鳴轉過身,衝著朗安和王偉擺擺手:「你們先上車。」

 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口香糖,動作從容地剝開包裝:「任隊這是有話要說?」

  任傑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試圖剖析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內心:「這就是你的手筆?」

  他壓低聲音:「利用執法隊,再安排一場『意外』?」

  楊鳴將口香糖放入口中,慢條斯理地咀嚼著:「任隊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。」

  他輕輕一笑:「不過說起來,賴國平的案子應該是能結案了吧?這對任隊來說也是一份不小的功勞。」

  任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
  他太明白楊鳴話中的暗示!

  這是一場交易,他們都是這場交易的參與者,也是共謀者。

  但現在,他必須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追問:「你回答我,是不是你安排的?」

  「任隊。」楊鳴打斷他的話,眼神中帶著幾分揶揄,「你們執法隊辦案不是最講究證據嗎?」

  任傑一時語塞。

  他想說的太多,卻又不能說。

  最終,他只能化憤怒為警告:「楊鳴,你最好小心點。這條路,可不是那麼好走的!」

  「多謝任隊關心。」楊鳴聳聳肩,轉身拉開車門。

  凌志車的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,像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。

  「對了,任隊。」楊鳴準備關上車門時突然停住,嘴角掛著一抹笑容,「那天你走得太急,東西都忘了。我放在了前台,你待會取一下。」

  車門輕輕合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
  夜風掠過血跡斑斑的地面,捲起幾片落葉,在空中打著旋兒。

  凌志車緩緩駛離現場,消失在納市的夜色中。

  任傑靜立原地,看著那抹尾燈漸漸淡去。

  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別在腰間的配槍,這是一個執法人員下意識的自我防衛動作。

  夜風中,他忽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,這個年輕人,比他想像中要危險得多。

  他不僅精通謀劃,更懂得如何在明與暗的邊界遊走,將任何可用的力量都變成自己的棋子。

  懷著複雜的心情,任傑走進酒店大堂。

  水晶吊燈的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灑下細碎的光點,前台小姐看到他時立即露出職業性的微笑:「請問是任先生嗎?」

  「是。」他簡短地回答。

  前台優雅地俯身,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用報紙仔細包裹的物件:「這是楊先生給您的。」

  任傑接過來,手指小心翼翼地展開報紙。

  裡面是一餅上好的老班章,茶香若有似無地飄散在空氣中。

  他微微蹙眉,端詳著這份意味深長的「禮物」。

  當他準備收起茶餅時,一個藏在下面的存摺滑落出來。

  他打開存摺,看著那一串數字,瞳孔微微收縮。

  任傑的表情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複雜,像是在權衡什麼,又像是在與內心某種堅持做著鬥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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