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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7章 再次重逢

2025-03-11 00:17:23 作者: 江湖老六

  柬埔寨,西港,一處破舊的出租屋。

  渾濁的空氣中,廉價香菸的氣味與霉味交織。

  大毛正專注地擦拭著手中的黑星手槍。

  暗淡的燈光下,他的臉上陰雲密布,眉頭緊鎖。

  那把槍在他粗糙的手掌中顯得格外刻薄,仿佛在嘲笑他們如今的處境。

  嚴學奇坐在對面的木椅上,神態自若地吸著煙。

  「草!」大毛突然將手槍砸在斑駁的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,「這破槍能頂什麼用?早該弄兩把AK,至少能震得住場子。」

  嚴學奇緩緩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蜿蜒上升:「AK不好藏,後坐力又大。你連黑星都壓不住,還想用AK?」

  「好歹比這破玩意強。」大毛低聲咒罵著,語氣中帶著焦慮,「小雞那邊,不知道能不能撐住……」

  嚴學奇將菸頭按進菸灰缸,目光變得深邃:「能不能活,就看他命夠不夠硬了。」

  一周前的那場搶劫本該是個簡單的活計。

  兩百多萬,一具屍體,原本不過是他們亡命生涯中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  但他們沒想到,死的那個人會是「阿豹」的兄弟。

  在西港的地下世界,「阿豹」可不是什麼善茬。

  他和手下那群亡命之徒專門經營人口買賣,手段之殘忍連其他黑幫都要退避三舍。

  得知兄弟遇害的消息後,阿豹展開了瘋狂的報復行動。

  

  通過盤根錯節的關係網,他很快就鎖定了嚴學奇等人的落腳點。

  那天,嚴學奇和大毛都不在,只有花雞一人留守,結果就這麼落入了對方手中。

  阿豹放出風聲,說人在猴子山。

  這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場所,明擺著要讓嚴學奇和大毛自投羅網。

  「害怕」這個詞,在他們的字典里向來就不存在。

  但現在的問題是,如果註定要赴死,又該如何讓對方付出最慘重的代價?

  嚴學奇起身,動作沉穩地走向床邊。

  他俯下身,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。

  打開箱子,幾枚M67手雷整齊地排列其中,這是西港黑市上最受歡迎的美式手榴彈,價格不菲,但在關鍵時刻往往比黑星手槍更有說服力。

  他將手雷一枚枚裝進挎包,動作嫻熟得像是在收拾日常用品。

  接著,他又取出幾盒7.62毫米口徑的子彈,仔細清點後放進包里。

  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熟練感。

  「我先進去試著談。」嚴學奇語氣平淡,「要是談不攏,就跟這幫狗日的同歸於盡。記住,老子要是死了,你得給我報仇。」

  大毛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:「就這把黑星?別開玩笑了。報仇怎麼也得用AK才夠格。」

  嚴學奇瞥了他一眼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嘲諷:「等老子死了,你愛用什麼用什麼。」

  他收拾完裝備,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轉身準備離開。

  大毛突然開口:「等等,四眼那邊是不是還欠咱們八十多萬?」

  嚴學奇回頭:「嗯,怎麼了?」

  「要不要讓他派點人來幫忙?」大毛試探性地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。

  「他那幫人?」嚴學奇的語氣充滿輕蔑,「除了小北,其他都是群廢物。找他們來只會添亂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  門在身後重重關上,仿佛給這場對話畫上了一個不容反駁的句號。

  大毛獨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,片刻的猶豫後,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四眼的號碼:「喂,四眼,我要兩把AK……對,馬上要用……晚點我自己去拿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按下掛機鍵,目光透過窗戶望向西港陰沉的夜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西港,猴子山,一間破敗的鐵皮房。

  鏽跡斑斑的牆面上,滲進的不知道什麼水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。

  花雞被牢牢綁在一個油膩的汽油桶上。

  皮開肉綻的傷口遍布全身,乾涸的血跡在皮膚上結成暗褐色的痂。


  他的呼吸微弱而短促,但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裡,卻透著一種平靜。

  「眯眯」站在他面前,手裡把玩著一把染血的鋼筋。

  作為阿豹的心腹,他在拷問方面向來很有一套。

  可這次,他遇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對手,無論用什麼手段,花雞始終保持沉默,仿佛疼痛對他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騷擾。

  「媽的。」眯眯低聲咒罵。

  阿豹要的是另外兩個人的下落,可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就像一堵牆,任何問題都撞不出迴響。

  這樣繼續下去,怕是人都打死了也撬不開他的嘴。

  花雞低垂著頭,目光渙散地盯著地面上自己的血跡。

  疼痛似乎成了身體的一部分,反而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。

  此刻在他眼前浮現的,不是死亡的陰影,而是一連串未完成的心事。

  他想起前幾天該向嚴學奇多要些錢的。

  通過地下錢莊給孫巧匯去的那筆錢,不知道到帳了沒有?

  那個倔強的女人最近總是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。

  每次,他都只能支吾著糊弄過去,連一個準確的日期都不敢承諾。

  思緒不由得又轉向了納市。

  楊鳴那小子現在混得怎麼樣?

  張志強死在自己手上,按理說,楊鳴應該已經坐穩了納市的第一把交椅。

  想到這裡,花雞嘴角微微抽動,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
  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
  那些在納市的日子,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浮現在腦海中。

  街邊的臭豆腐攤,凌晨的麻將聲,滄西沙場吊腳樓里的水煙筒,還有楊鳴那小子總是不苟言笑的模樣……

  一滴汗水從他臉上滑落,在地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。

  花雞深吸一口氣,仿佛要把這些回憶都鎖進心底最深處。

  跟隨嚴學奇的這兩年,死亡的陰影早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。

  每天睜開眼,他都做好了可能再也看不到日落的準備。

  只是他沒想到,最後的告別會是在這樣一個腥臭的鐵皮房裡,伴著生鏽的油桶和凝固的血跡。

  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。

  在疼痛和失血導致的眩暈中,花雞勉強抬起頭。

  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框下,昏暗的燈泡照射在對方身上。

  那人穿著一件廉價的花襯衫,下身是略顯褪色的短褲,腳上蹬著一雙普通的人字拖。

  這身打扮在西港的街頭隨處可見,是那種目光掃過就會忘記的路人裝束。

  可那張年輕的面孔,卻讓花雞的心臟猛地收縮。

  他用力眨了眨眼,以為是瀕死前的幻覺。

  可那個身影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裡,臉上掛著那抹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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