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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輾轉西港

2025-03-11 00:17:27 作者: 江湖老六

  兩個月前,楊鳴在瑞市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。

  他將大部分班底留在當地,只帶著核心骨幹,朗安、老五、孔強江和幾個心腹橫跨國境,進入緬甸。

  在緬甸老街與狄明接頭後,一行人徑直南下,在仰光暫時落腳。

  一個月的時間裡,楊鳴始終保持著低調。

  他們住在城市邊緣一處普通的公寓,過著與當地華人無異的生活。

  正是在這段時間,麻子從國內傳來了一連串震動滇南的消息,喬家轟然倒塌,雞樅鋃鐺入獄,一個時代轟然落幕。

  這些消息如同一把鑰匙,解開了楊鳴此前種種決策的謎團。

  他的先見之明讓手下人心服口服,「服從」二字不再是簡單的等級關係,而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。

  朗安始終平靜,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
  這個跟隨楊鳴最久的心腹,早已習慣了自家老大那種近乎直覺的戰略判斷。

  在仰光的日子裡,楊鳴開始深入考察當地的勢力格局。

  他結識了幾個華人圈子裡的關鍵人物,卻很快發現這片土地上的利益分配早已固化。

  每個角落都被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所覆蓋,想要從中分一杯羹,即便以他的手腕也難以施展。

  於是一個月後,楊鳴帶著眾人轉向柬埔寨西港。

  這個選擇源於他與四眼的一次聯繫。

  對方如今在西港經營著兩家規模不大的賭場。

  借著嚴學奇的「幫忙」,他還涉足軍火交易。

  雖比不上在國內的輝煌,卻也在異國他鄉站穩了腳跟。

  除了去找四眼,楊鳴此行還有一個更私人的目的,他想見見花雞。

  然而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。

  就在他剛在四眼安排的住處落腳,準備聯繫花雞的時候,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傳來:花雞出事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眯眯」是阿豹最早的一批心腹。

  

  這個綽號源於他標誌性的眯眼神態,在西港道上,這個習慣性的表情早已成了一種威脅的暗示。

  然而此刻,一個意外的電話打破了他的節奏,阿豹下令放人。

  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讓眯眯心中疑慮重重,但在西港的勢力圈裡,服從永遠比疑問更重要。

  楊鳴和朗安攙扶著傷痕累累的花雞,登上了一輛豐田越野車。

  整個過程中沒有人說話,因為有些情誼不需要言語來確認。

  一小時後,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診所外。

  楊鳴和四眼倚靠在車邊,香菸的火光在夜色中時明時暗。

  「這一年多,變化真大。」四眼深吸一口煙,目光閃爍,「瀚海都讓你給整垮了,夠狠。」

  楊鳴淡淡一笑,巧妙地轉移了話題:「阿豹那邊,談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還能怎樣。」四眼咂了咂嘴,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,「就是讓花雞以後別在西港露面。」

  五百萬的贖金數額在他心裡翻騰。

  這筆錢足以說明楊鳴的實力,也暗示著他此行的真實目的。

  對方這不是一次逃亡,而是一次戰略性的轉移。

  「我準備再開兩家賭場。」四眼撣了撣菸灰,試探性地問道,「有興趣入股嗎?」

  「要投多少錢?」楊鳴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診所的方向。

  「幾百萬就夠。」四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江湖的圓滑,「這邊開賭場簡單,關鍵是客源。有了賭牌,其他都好說。西港現在有證的賭場上百家,地下的更是數不清。」

  他繼續介紹著:「在西港,軍方就是最好的保護傘。讓他們坐鎮,基本上就萬事大吉。」

  「軍方?」楊鳴眉頭微挑。

  四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在這地方,有錢就是老大。」

  他吐出一口煙圈:「不過勢力錯綜複雜,中山幫、青幫、洪門……這些人都得提防。」

  「說起來,那個阿豹可不是簡單角色。」四眼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「他是洪門的人,據說早年跟過澳門崩牙駒。」


  「崩牙駒?」楊鳴眉頭微皺。

  這個在澳門叱吒風雲的名字,在他耳中卻顯得陌生。

  四眼露出一絲詫異,但隨即釋然。

  楊鳴雖在納市呼風喚雨,但他踏足黑道不過四年光景。

  在那片熟悉的地盤之外,很多規則和勢力對他而言都是未知的領域。

  「這邊的水很深。」四眼接著說,「中山幫是台省竹聯幫的外圍,青幫背靠港省14K。還有湖省幫、川渝幫……」

  「聽起來很亂。」楊鳴吐出一口煙問。

  四眼搖搖頭,指間的香菸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弧線:「說亂也不亂。這裡有自己的一套規矩。大家先談,談不攏再動手。不過一旦動手,就是真槍實彈。當然,只要你安分守己做生意,基本沒人會來找麻煩。」

  在楊鳴的認知里,黑道從來就不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。

  為了利益,任何承諾都可能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。

  但他選擇了沉默,沒有反駁。

  「考慮留下來嗎?」四眼試探性地問。

  楊鳴將菸蒂碾滅在地上,火星在夜色中迸裂:「讓我想想。」

  「滇南那邊已經不太平了。」四眼意有所指,「連喬家都倒了。在西港混,總比回去蹲大牢強。」

  楊鳴拍了拍四眼的肩膀,轉身走向診所。

  「你怎麼到這來了?」花雞躺在窄小的病床上,白裡透紅的紗布幾乎裹滿全身。

  診所消毒水的氣味中,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  楊鳴點燃一支煙,深吸一口後遞給花雞:「嚴學奇他們現在什麼情況?」

  「誰知道那兩個狗日的。」花雞接過煙,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,「聽說瀚海完了?張靜也……」

  楊鳴輕輕點頭,目光停留在牆上斑駁的水漬上。

  「王偉那小子呢?」

  「出車禍,死了。」

  花雞猛吸一口煙,嗆得咳嗽起來:「我日,這麼說我認識的人都他媽嗝屁了?」

  「差不多。」楊鳴扯出一個微笑,「納市的玉石店我已經轉給孫巧了。按現在的行情,每月十幾萬的進帳問題不大。」

  煙霧在兩人之間氤氳,花雞低聲道:「謝了。」

  「謝什麼?」楊鳴斜睨了他一眼,「謝我照顧孫巧,還是謝我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?」

  「都謝。」花雞撇嘴,這簡短的回答里藏著說不盡的情義。

  「接下來怎麼弄?」楊鳴的問題看似隨意,實則意味深長。

  花雞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:「總不能讓人白打這一頓。老子要讓那幫狗日的付出代價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楊鳴點燃另一支煙,神色平靜,「這事交給我,你好好養傷。」

  「你?」花雞愣了一下,「搞得定嗎?」

  「怎麼?」楊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「你能單槍匹馬做了張志強,我就收拾不了這個阿豹?」

  煙霧繚繞間,兩人相視一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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