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聲在房間裡迴響。
曾勝從床上爬起來，輕手輕腳挪到門邊。
透過貓眼，他看到王虎站在外面，身後還有幾個人影。
曾勝皺起眉頭，還沒來得及做決定，門鎖突然發出輕微的「咔嚓」聲，轉動了。
門開了。
狄明走在最前面。
個子不高，瘦削的身材，穿著件普通的黑色夾克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曾勝立刻認出了這位近幾年南城的狠人！
對方身後跟著三個體格魁梧的年輕人，腰間鼓鼓囊囊，臉上都帶著漠然的表情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房間每個角落。
王虎跟在最後，眼神閃爍，不敢直視曾勝。
「老曾，對不住了。」王虎開口，聲音乾澀，「他們說要見你，我……」
狄明伸手打斷：「你先出去。」
王虎如釋重負地點點頭，快步退出房間，輕輕帶上門。
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一個人守在門口，兩個分別站在窗邊和衛生間旁邊，把所有可能的出口都堵死了。
狄明坐到唯一的那把椅子上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慢條斯理地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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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認識我嗎？」
曾勝的手心出汗。
他強撐著鎮定：「騰昌物業，狄總。」
「挺上道。」狄明吸了口煙，目光沒離開他的臉，「那你應該知道我來幹什麼。」
曾勝臉上擠出一絲笑容：「我真不知道啊，狄總。」
狄明沒說話，從另一個口袋掏出幾張照片，遞了過去。
第一張是曾勝家門口，他妻子牽著女兒的手走出小區。
第二張是他父母在麻將館打牌的情景。
第三張是他妹妹在美容店工作的照片。
曾勝的手微微發抖，努力保持聲音平穩：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狄明吐出一口煙，「昨天你臨走前去辦了一張電話卡，充了一百塊錢，還沒用過。那幾個叫來幹活的人，已經在滇南了，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尾款給他們？對了，你堂弟的案子解決了嗎？」
曾勝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狄明繼續道：「你要是不想合作，也行。我現在就讓你家裡人都過來渝東，一家人團聚挺好。」
曾勝看向對方的眼睛，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，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，這才是最可怕的！
「是……是胡波讓我找人去對付楊總的，我……」曾勝突然說道。
「是嗎？可我聽說胡波已經被抓了？」
狄明一臉耐人尋味的道：「這個事情你好像能未卜先知？」
「我……」
曾勝還想解釋，就被狄明打斷：「我沒時間和你耗，說不說由你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曾勝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很清楚道上的手段，對方帶過來的那三個人，看上去普通，其實都是殺手！
一旦自己不說實話，很有可能就會葬身於此！
而且還有可能會連累到家裡人……
越想，他額頭上的汗珠就忍不住滲出。
「我……我說實話……」
很快，曾勝便把張秘書抖了出來。
聽完他的講述，狄明眼中閃過一絲思索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鳴哥，找到人了。是張柏准讓曾勝安排的……」
電話里傳來一些聲音，狄明只是「嗯」了幾聲，然後掛斷了。
他看著曾勝：「鳴哥，讓你繼續待在渝東等他電話通知再回南城，我想你應該不會做什麼不理智的事吧？」
曾勝感到一陣頭暈目眩。
「明白了，」他乾澀地說，「我不會跑的。」
狄明站起身，最後環視了一眼房間：「一會我會和王虎打聲招呼，你在渝東的安全由他負責，那我們南城見。」
話音剛落，他帶著手下離開了房間，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威脅或強調。
曾勝癱坐在床上，額頭上的汗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……
國際酒店的包廂里，丁明生和陳慶面對面坐著。
一桌精緻的菜餚幾乎沒怎麼動過。
包廂門關著，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無形的壓力。
丁明生五十出頭，戴著副金絲眼鏡，眉宇間帶著長期掌握財權的傲氣和精明。
「老陳。」丁明生語氣溫和，「胡波這個人，我跟他接觸不多，但聽說你們關係不錯？」
陳慶正給自己倒茶，動作不急不緩：「不算熟，南城的企業家我都要打交道。」
「聽說他被執法局帶走了？」丁明生試探著問。
「是啊，郭局那邊好像在查什麼經濟犯罪案件。」陳慶眨了眨眼，「具體情況我還不太清楚。」
丁明生放下筷子：「老陳，咱們都是明白人。紅升地產這兩年在南城發展不錯，對城市建設也有貢獻。我看這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？畢竟商人嘛，難免有些灰色操作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。」
「老丁啊，我理解你的意思。」陳慶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，「但是這事，郭局直接跟市紀委聯繫了，說是有舉報，我這個分管副市長也不好干預。」
丁明生的臉色變了變：「有些事點到為止就行了。胡波這個人嘴不牢，萬一亂說……」
「他能說什麼呢？」陳慶一臉困惑。
丁明生深吸一口氣，握緊了茶杯：「城南新區那塊地的事，他要是說出來對誰都不好看！」
「哦？那塊地有什麼問題嗎？」陳慶一臉茫然，「我記得是公開招拍掛的啊。」
丁明生盯著陳慶的眼睛，試圖判斷對方是真不知情還是在裝傻。
幾秒鐘後，他放棄了。
「算了，既然陳副市長不願意伸手，那就隨它去吧。」丁明生站起身，「今天我還有個會，先走一步。」
陳慶也起身相送：「不好意思啊老丁，讓你破費了，回頭我再請你吃飯。」
丁明生沒有回答，大步走出了包廂。
門關上後，陳慶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。
他回到座位上，接起一個剛打過來的電話。
來電顯示為：老領導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，內容聽不清楚。
陳慶邊聽邊點頭：「是的……已經在辦了……林雯回去了，她跟您說了？我明白……當然，會處理好的……是，有空一定去您那裡坐坐……」
掛斷電話後，陳慶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隱秘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