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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7章 連環布局,心機深

2025-04-15 07:27:57 作者: 江湖老六

  回到南城的路上,楊鳴坐在后座,車窗外的夜色被路燈切割成明暗相間的碎片。

  林雯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腦海中緊鎖的謎團。

  孔兵和林德忠有聯繫!

  而林德忠是馮琪峻背後的推手!

  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
  楊鳴閉上眼,思緒如急流般涌動。

  孔兵的布局,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黑道爭鬥,而是一盤精心設計的連環棋。

  第一步,派槍手在他拿下江南新區地塊後公然行刺,目的就是除掉他!

  楊鳴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傷,那兩槍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
  自己沒有被槍手打死,於是孔兵就進行了第二步。

  利用與林德忠的關係,促使馮琪峻帶工作組進駐南城,明面上查拆遷,實則針對眾興公司。

  這是要用官方力量來撬動他的根基!

  第三步,派人在這個時候來南城工地搞事,製造安全事故,讓眾興公司陷入輿論漩渦!

  每一步都環環相扣,稍有差池,楊鳴可能早已身敗名裂,甚至喪命。

  他睜開眼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。

  孔兵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險,這不是一個靠蠻力爭地盤的地下大哥,而是一個能夠調動各種資源,布局長遠的戰略家。

  這樣的對手,遠比那些只會耍橫的地痞更加棘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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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楊鳴並不畏懼。

  這些年,他見過太多手段。

  越是危險的局面,越能激發他內心的鬥志。

  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有些想不通,如果馮琪峻是孔兵的一張「王牌」,那為什麼對方要在馮琪峻去視察工地的時候搞出那麼大動靜?

  一旦當時馮琪峻出事,孔兵的計劃可能就會告吹。

  就算如今馮琪峻沒有事,但他這麼做,難道就不怕引火燒身?

  還是說,孔兵的人並不知道那天馮琪峻會去眾興工地,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個巧合?

  想到這裡,楊鳴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什麼。

  或許這會是一個機會?

  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陳慶的號碼。

  「餵?」陳慶的聲音帶著疲憊,背景有翻動文件的聲音。

  「陳哥,方便說話嗎?」

  「等下。」陳慶似乎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,聲音壓低,「說吧,什麼事?」

  楊鳴直接切入主題:「我查到了一些事。馮琪峻這次來南城,背後有人指使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「誰?」

  「林德忠。而且,和孔兵有關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陳慶的聲音猛地提高,又很快壓低,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確定。林德忠的女兒剛告訴我,上個月他們一家去海省,接待他們的就是孔兵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
  楊鳴能想像陳慶此刻的表情,那種錯愕與不解。

  「這不可能。」陳慶終於開口,聲音乾澀,「林老是我的老領導,他怎麼可能……」

  「事實擺在眼前。」楊鳴語氣平靜,「林德忠派馮琪峻來查你和眾興,卻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。這說明什麼?」

  陳慶沒有回答,但楊鳴知道他明白。

  這意味著在林德忠心中,陳慶的分量還不如一個外地的黑道大哥!

  「我不明白。」陳慶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迷茫,「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難,林老比誰都清楚。為什麼他會看重一個大哥?」

  楊鳴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問:「陳哥,你對林德忠了解多少?對孔兵又了解多少?」

  陳慶停頓了一下,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起來。

  楊鳴接著說:「或許孔兵在幫他辦事……這些目前都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,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應對馮琪峻。」

  「所以現在怎麼辦?」陳慶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,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,甚至是求助,「馮琪峻已經盯上了眾興,只要他查下去,遲早會有麻煩。」


  「解鈴還須繫鈴人。」楊鳴語氣篤定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陳哥,問題是從孔兵那邊來的,就得從孔兵那邊解決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,陳慶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:「你有計劃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楊鳴簡短地回答,「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楊鳴靠在車座上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。

  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出一個計劃的輪廓。

  如果說孔兵是在下一盤涉及黑白兩道的大棋,那麼楊鳴也不會坐以待斃。

  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手的底牌,那麼接下來,就該輪到他反擊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南城工作組臨時駐地,周日早晨。

  馮琪峻整理了一下公文包,看了眼手錶,八點十分。

  「組長要出門?」劉建華端著保溫杯,站在門口問道。

  馮琪峻點點頭,沒有多說。

  「需要安排人跟著嗎?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馮琪峻套上外套,「我去見個朋友,晚上回來。個人事務。」

  劉建華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點頭應了:「那您注意安全。如果有什麼進展,我隨時向您匯報。」

  馮琪峻走出賓館,鑽進停在角落的一輛普通黑色帕薩特。

  這車是他從省廳帶來的,沒有掛任何特殊牌照。

  啟動車子,駛出市區,上了通往宜城的高速。

  車內廣播播放著無聊的周末節目,主持人的聲音讓他煩躁。

  他關掉廣播,車廂內陷入寂靜。

  高速公路兩旁的風景在視野中快速掠過,青山綠水,偶爾有幾處村莊散布其間。

  這段路他開過很多次,他幾乎每隔一兩個月都會去一趟。

  不是為了別的,只是想遠遠地看一眼那個女人。

  蔣嬌。

  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時,依然會引起一陣鈍痛。

  那時他剛從環保廳調任不久,接手了一個污染案件。

  表面上是民企排污超標,實際背後是當地一個副縣長的弟弟在運作。

  馮琪峻拒絕了對方遞來的好處,堅持按規處理。

  結果下班路上被幾個打手堵在小巷,差點沒命。

  他在醫院躺了三周。

  蔣嬌那時已經懷孕,每天往返於醫院和家之間,臉色蒼白,但從不在他面前掉眼淚。

  就在他出院第三天,蔣嬌流產了。

  馮琪峻握緊方向盤,指節發白。

  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光。

  蔣嬌躺在病床上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。

  而他,除了愧疚和自責,什麼都給不了。

  三個月後,蔣嬌提出離婚。

  沒有爭吵,沒有眼淚,只是平靜地說:「琪峻,我們都需要重新開始。」

  他沒有挽留。

  他知道自己辜負了她,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機會。

  在簽字的那一刻,他聽到自己的心碎了。

  車子駛過一座高架橋,下面是條蜿蜒的小河。

  馮琪峻記得多年前,他和蔣嬌剛結婚那會兒,曾沿著這條河邊散步,討論未來的生活。

  那時的他們充滿希望,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美好下去。

  可惜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。

  離婚後,他把自己完全埋進工作里。

  案子一個接一個,晉升的速度超過所有人的預期。

  外人只看到他的「鐵面」,沒人知道那張冷硬面具下隱藏的是怎樣的傷痕。

  蔣嬌則回了老家宜城,開了家布藝店,獨自生活。

  這些年,他知道她一直單身著。

  這讓他既欣慰又愧疚,欣慰她還留著一份情,愧疚自己卻無法回應。

  他去宜城,都只敢遠遠地看她一眼,然後離開。


  怯懦嗎?

  是的。

  他馮琪峻,那個讓貪官污吏聞風喪膽的「鐵麵包公」,在感情面前卻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
  上一次見她,是在一年前的冬天。

  他開車路過她的店鋪,看見她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剪刀和一塊藍色布料。

  陽光灑在她身上,依然那麼美,只是鬢角多了幾絲白髮。

  他想下車,想叫她的名字,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。

  但最終,他只是駛過,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,直至消失。

  車子拐上了出口,轉入一條新修的公路。

  這條路以前沒有,看來這些年宜城也變了不少。

  他們之間的距離,早已不止這短短百公里。

  馮琪峻搖下車窗,讓涼風吹散額頭的汗。

  這次,他終於下定決心要見她一面。

  不是為了複合,也不是為了解釋什麼。

  只是想告訴她,他過得還好,希望她也一樣。

  或許,他還想藉此機會,直面曾經的一切。

  馮琪峻想起蔣嬌最愛的那首老歌,關於等待與思念。

  他曾經不懂她為何總是流淚,現在終於明白了。

  也許有些傷痛,永遠不會痊癒。

  他們都需要帶著傷口前行,直到生命的盡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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