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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2章 龍湖山莊,故人逢

2025-04-16 08:03:25 作者: 江湖老六

  南城火車站附近,一家叫「天順」的小旅館。

  樓道燈泡壞了一個,三十瓦的黃光在牆上投下昏暗的光。

  二樓盡頭的房間裡,花雞站在窗邊,手裡拿著一部舊式諾基亞手機,盯著窗外馬路對面那家亮著霓虹燈的小吃店。

  嚴學奇躺在靠近門口的單人床上,一條腿搭在床沿,手裡翻著一本皺巴巴的體育雜誌,目光時不時掃向窗邊。

  角落裡,小陳坐在一把掉漆的椅子上,正往槍里推子彈。

  他臉上還帶著青澀,但眼神里卻是不符年齡的冷漠。

  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花雞點點頭:「好,我等你電話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他轉過身,看了一眼正在裝子彈的小陳,微微蹙眉。

  「放下吧,這不是金三角。」花雞的聲音不高。

  小陳猶豫了一下,將裝了一半的子彈退出來,放回盒子裡。

  嚴學奇從雜誌里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了花雞一眼,沒說話。

  「已經聯繫上了。」花雞在床邊坐下,「一會兒有人過來接我們。」

  嚴學奇放下雜誌,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:「這麼快?」

  小陳望向花雞,又看了看嚴學奇,最終沒有表態。

  這個三人組,不知不覺間已經發生了微妙的位移。

  當初是嚴學奇一手拉起這個隊伍,現在,花雞卻逐漸坐到了中心位置。

  「你自己過去就行,」嚴學奇忽然說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,「我和小陳在這邊等你。」

  

  花雞往杯子裡倒熱水,水汽騰起,模糊了他的表情:「你們不去?」

  「我們過去做什麼?」嚴學奇抬起手臂擋住眼睛,「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。」

  花雞嗯了一聲,喝了一口水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上十一點,花雞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一個陌生號碼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「我是老五。」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,「車已經在樓下,黑色帕薩特。」

  花雞站起身,從床邊拿起外套: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嚴學奇坐起來,遞給他一個黑色背包:「帶上這個。」

  花雞接過,感受到了裡面硬邦邦的觸感,眉頭微皺:「不需要。」

  「以防萬一。」嚴學奇盯著他的眼睛,「我相信楊鳴,但我不相信南城。」

  花雞拉開包,看了一眼裡面的手槍,拉上拉鏈,將包遞迴去:「不用,他既然派車來,就不會出事。」

  嚴學奇沒再堅持,點點頭:「注意安全。」

  花雞整了整衣領,下樓,推開旅館大門。

  南城的夜晚濕冷,風裡夾雜著一股柴油味。

  街對面那家小吃店已經關門,霓虹燈卻還亮著,在地上投下一道光。

  一輛黑色帕薩特停在路邊,車窗搖下,露出一張臉:「花雞?」

  花雞走過去,拉開後門坐進去。

  車內空調很足,駕駛座和副駕駛上坐著兩個陌生男人,都是二十幾歲的樣子,穿著普通,但氣質警覺。

  車子發動,駛入夜色。

  一路無話。

  南城的街景從車窗外飛掠而過。

  這座城市自他離開後變化很大,到處是高樓和立交橋,招牌上的霓虹燈照亮半邊天。

  半小時後,車子開到龍湖山莊。

  老五領著花雞來到一間包廂門口,推開一扇檀木門。

  楊鳴已經站在那裡,西裝革履,與記憶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了,更沉穩,也更成熟了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」楊鳴臉上掛著笑容。

  「我也是。」花雞站在門口,笑道。

  兩人相對無言,仿佛有太多話要說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
  老五識趣地退出房間,輕輕帶上門。

  碧綠如翡的桌面上,擺滿了精緻小菜,酒是五糧液。

  「老嚴沒來?」楊鳴給花雞倒了一杯酒。


  「他們不想來。」花雞端起酒杯,淺嘗一口,「你也知道他那個脾氣。」

  楊鳴苦笑,抿了一口酒。

  「我之前接到消息,說你遇襲了。」花雞眼中閃過一絲擔憂,「你是怎麼搞的?做了大哥還三天兩頭被人打冷槍?」

  楊鳴輕嘆一聲,搖搖頭:「太突然了,沒人想到他們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,也可能是我太自大了。」

  「孔兵乾的?」

  楊鳴看了他一眼:「你連這個都知道?」

  「老嚴在川渝這邊還有些消息渠道。」花雞給自己夾了塊肉。

  「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?」楊鳴轉移了話題。

  「湊合吧,」花雞咧嘴一笑。

  酒過三巡,兩人都有些微醺。

  「記得在納市那會兒不?」花雞忽然笑了,「剛進瀚海那陣子,我一直看你不太順眼。」

  楊鳴搖頭失笑:「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。」

  「誰能想到,你小子現在能在南城混出這麼大名堂。」花雞又給兩人倒了酒,「眾興公司,好氣派啊。」

  「別提了,」楊鳴斂去笑容,「這陣子麻煩事一堆。」

  兩人碰杯,一飲而盡。

  「孫巧還好嗎?」楊鳴忽然問道。

  花雞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,目光垂向桌面:「她……現在跟她父母住一塊。」

  楊鳴察覺到了什麼,沒有追問,只是點點頭:「有機會替我向她問好。」

  「她死了。」花雞的聲音低啞。




  聽著自己這個兄弟這些年的經歷,楊鳴有種感同身受,就好像這一切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一樣。

  夜色漸深,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,直到最後不省人事。

  這是楊鳴這些年來第一次喝成這樣,同時也是花雞這些年第一次喝醉。

  當初他們選擇了不同的路,如今再聚,已經物是人非,不過心裡的那份兄弟情,卻始終沒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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