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滲入房間，龍湖山莊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潤的草木氣息。
花雞在自己房間洗漱完，隨後輕輕帶上門離開。
下樓時，保安隊長已站在大門口，恭敬地遞上一個包：「老闆讓我轉交給您的。」
花雞接過，沉甸甸的，不必打開也知道裡面是什麼。
他點點頭，把包背在身上。
離開龍湖山莊，回到火車站附近的天順旅館。
一路上，他掏出手機，編輯了一條簡訊。
手指在鍵盤上停頓良久，最終敲下：「我去陵城，解決孔兵。」
發送後，他盯著屏幕，似乎能透過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楊鳴的表情。
……
楊鳴看到花雞的簡訊時，心情複雜。
片刻後他撥通花雞的號碼，電話接通了，但對方沒有說話。
「你真要去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花雞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：「他想要讓我兄弟死，那我就不能讓他活著。」
「可是我不想你去。」
「難不成，你要自己去？」花雞輕笑一聲，「你還是在南城做你的大哥，這種事情我比你擅長。」
電話兩端陷入沉默。
「你打算怎麼做？」楊鳴終於開口，語氣中的妥協讓他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「我自有打算。你就當我是一把刀，見不得光的刀。用完了，就拋開，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。」
「別說這種話。」楊鳴的語氣驟然嚴厲，「你不是我的刀，你是我兄弟。」
「那就更不用說什麼了。」花雞笑了，「兄弟之間，不要這麼婆婆媽媽。」
楊鳴沉默片刻，最終只說了一句：「那自己小心。需要什麼，隨時聯繫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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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雞的聲音輕快起來：「放心吧，我不會有事。」
掛斷電話，楊鳴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過了好一會，他才撥通了老五的電話，簡短地下達了幾個指令，確保花雞一行人能得到足夠的支援，但又不會引起陵城方面的警覺。
「密切關注陵城動向，實時匯報。」楊鳴最後叮囑，「一旦有風吹草動，立刻通知花雞他們。」
老五應下，卻忍不住問：「鳴哥，真打算讓花雞去冒這個險？」
楊鳴苦笑：「由不得我。」
他清楚，花雞的行動無疑會加速這場暗流的爆發，但他已無力阻止。
有些人，一旦認定了一件事，便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，不計後果。
花雞就是這樣的人。
而楊鳴自己，則被各種複雜的關係和考量束縛著，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慮。
這或許就是他們最大的不同，花雞還保留著那種純粹的義氣和執著，而楊鳴已經被這個社會的規則改變，變得謹慎而多慮。
……
天順旅館房間內，嚴學奇正在窗邊檢查手槍，聽到敲門聲，將槍藏起來。
門開後，花雞走了進來，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。
「買了早點，趁熱吃。」花雞把袋子放在桌上，「包子和稀飯。」
小陳從衛生間出來，頭髮還滴著水，看到花雞回來，默默走到桌邊坐下。
「見到楊鳴了？」嚴學奇一邊拆開塑膠袋，一邊問道。
花雞點頭：「見了。」
「他怎麼說？」
「沒說什麼。」花雞遞給嚴學奇一個肉包，「我決定去陵城干點活。」
嚴學奇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眯起眼睛盯著花雞：「幹什麼活？」
「殺個人。」花雞的語氣平常，「孔兵，陵城大哥。」
小陳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眼神閃爍不定。
嚴學奇則是面無表情地咬了口包子，細細咀嚼著。
他和花雞之間的氣場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，如同兩頭老虎在無聲地劃分領地。
小陳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，最終定格在自己面前的稀飯上。
「楊鳴讓你去的？」嚴學奇問。
「不是，是我自己要去。」花雞拿起一個包子，「他是我兄弟，孔兵想要他的命，我不能坐視不管。」
「就這麼簡單？」
「就這麼簡單。」花雞咬了一口包子，「你們可以不跟著去。」
嚴學奇笑了，是那種略帶嘲諷的笑：「你和楊鳴之間有什麼我管不著，我只想知道，事成之後我可以拿多少？」
花雞看著他：「你想要多少？」
「不多，不管楊鳴給你多少，我要一半。」
「行。」花雞點頭，「楊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車和身份證，下午就能拿到。」
小陳終於抬起頭：「危險嗎？」
「當然危險。」花雞看了他一眼，「不想去可以留在南城。」
小陳搖頭：「我跟嚴哥。」
嚴學奇沒說話，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。
在這個三人組中，小陳無疑是最邊緣的一個，但也是最單純的一個。
他跟著嚴學奇，不是為了錢，而是為了有一個歸宿。
如今嚴學奇去哪，他就去哪，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。
「先過去，以做小生意的名義租個店面，熟悉環境，找機會接觸孔兵的人。」花雞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異常的冷靜，「楊鳴那邊會提供情報，但具體行動由我們自己決定。」
嚴學奇思索片刻，點點頭：「那就這麼辦。」
三人匆匆吃完早點，開始整理行裝。
嚴學奇檢查武器，小陳收拾日用品，花雞則在窗邊打電話。
嚴學奇偷瞄了花雞一眼，意識到自己和這個曾經的跟班之間的角色正在悄然轉換。
花雞變了，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身後的莽漢，而是有了自己的主見和決斷力。
這種變化讓嚴學奇感到既欣慰又有些失落，如同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即將獨當一面。
下午兩點，老五如約而至。
他帶來了一輛黑色桑塔納，車牌是陵城的號碼，還有三張精心製作的假身份證和一些現金。
「車是乾淨的，身份證能過普通檢查。」老五解釋道，「這些錢是鳴哥讓我帶來的，算是前期費用。」
花雞接過錢和證件，簡單檢查後點點頭：「謝了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老五遞給花雞一個手機，「有情況隨時聯繫。」
花雞將電話揣進懷裡，遞給老五一根煙：「辛苦了。」
老五接過煙，卻沒有告辭的意思：「實話實說，這次的事很危險。孔兵不是一般角色，他在陵城根深蒂固，手下眼線眾多。你們剛到那邊，很容易被盯上。」
「知道。」花雞平靜地回應。
「鳴哥讓我轉告你。」老五壓低聲音，「如果找不到機會，就不要動手，安全最重要。」
花雞點點頭：「你回去告訴楊鳴，讓他放心。我不會莽撞行事。」
老五離開後，三人圍坐在一起，再次確認計劃細節。
「出發前，我們再確認一下身份。」花雞將三張假身份證放在桌上，「記住自己的新名字和身份背景。到了那邊，都用新身份，即使私下也是如此，養成習慣。」
小陳點頭。
「路上小心，到了陵城更要小心。」花雞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「孔兵的人可能會有所警覺，我們得表現得像真正的生意人，而不是殺手。」
小陳咽了口唾沫，嚴學奇則是一臉平靜。
在他們的世界裡，生死本就如同翻轉的硬幣，無需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