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，歪歪帶著四個兄弟從金都夜總會出發，開著一輛黑色別克商務。
副駕上坐著他最信任的手下阿輝，後排是老黑、東子和阿南。
「這票要是辦好了，狄哥肯定高興。」
阿輝翻看著手裡的資料，胡長海借了五十萬，利息加違約金已經漲到了六十三萬：「這人也真敢啊，借了錢說不還就不還。」
「現在什麼人都有。」歪歪歪著嘴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手上把著方向盤，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可能就是個沒啥可失去的主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處理？」東子問。
「先看看情況再說。」歪歪撓了撓頭，「反正不能空手回去，要麼人，要麼錢。」
九點四十，別克商務在一個破舊的輪胎店前停下。
店面不大，前面堆著幾十個舊輪胎，招牌上寫著「長海輪胎」，裡面隱約有人走動。
「就這破地方也能借到五十萬？」東子下車扭了扭脖子，「咱們審核的人咋想的？」
「少廢話。」歪歪瞪了他一眼，「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」
五個人走進店裡，裡面有兩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正在整理工具。
看到這群人，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，另一個繼續低頭忙活，頭都沒抬。
「找誰啊？」那站起來的年輕人問，手上還拿著扳手。
歪歪掃了一眼：「找胡長海，你們老闆，他欠錢不還，我們來收債。」
年輕人把扳手放下，打量著歪歪幾人，「你們是哪兒的？」
「隆信金融的。」歪歪歪著嘴，臉上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猙獰，「你就說你們老闆在不在吧？」
「哦，隆信的啊。」年輕人的眼睛閃了一下，語氣忽然變得客氣，「老闆剛出去辦事了，我給他打個電話，你們稍等。」
年輕人掏出手機，走到一邊撥號。
歪歪看了看周圍，店裡亂七八糟的，輪胎、工具隨意擺放，牆壁發黃，一看就是經營不善的樣子。
老黑湊近歪歪，低聲道：「歪哥，這地方太偏了，咱們人少，要不要再叫點兄弟來？」
「急什麼。」歪歪瞥了他一眼，「就這破店，能翻出什麼浪？」
那個年輕人打完電話回來，對歪歪說：「老闆說他馬上回來，讓你們先坐會兒。」
他指了指角落幾把破椅子：「那邊坐，想喝水自己倒。」
歪歪點點頭，帶著兄弟幾個坐下來。
東子從口袋裡掏出煙，分給大家。
幾個人點上煙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十分鐘過去了，店裡的兩個年輕人偶爾看他們一眼，卻不搭理。
那個接待他們的人還時不時往外看，似乎在等人。
「怎麼還不來？」東子有些不耐煩，「再不來老子直接砸店。」
「別急。」歪歪按住他，「有的是時間。」
又過了五分鐘，外面忽然傳來發動機的聲音，接連不斷。
五個人抬頭往外看，只見門口一輛接一輛的麵包車停下，車門拉開，一群人跳了下來。
「不對勁！」歪歪猛地站起身，「走！」
可已經晚了。
十幾個拿著鋼管、砍刀的人衝進店裡。
「草你媽的，誰他媽敢來收老子的債？」領頭的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嚎叫著衝進來，身後跟著一群人，個個凶神惡煞。
歪歪一眼認出這人就是胡長海，和資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。
他暗罵一聲，知道上當了，卻也不懼，抄起椅子就衝上去：「你他媽找死！」
阿南和老黑立刻會意，抄起旁邊的工具反擊。
東子和阿輝背靠背站好，一人手裡拿著一把扳手。
「乾死他們！」胡長海大喊一聲，十幾個打手一擁而上。
面對倍數的敵人，歪歪幾人剛開始還能勉強周旋。
歪歪身手不錯，掄起椅子干倒了兩個人，老黑也撂倒了一個。
但對方人多勢眾，幾個照面下來，歪歪他們就落了下風。
「草你媽的，給老子往死里打！」胡長海站在人群後面指揮。
「啊！」東子被人從背後打中後腦，倒在地上。
阿輝剛要去拉他，腿上挨了一棍，跪倒在地。
阿南和老黑苦苦支撐了幾個回合，也被人從背後勒住脖子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歪歪眼看兄弟們一個個倒下，怒吼一聲，揮舞著椅子像瘋了一樣沖向胡長海。
他眼前一黑，後腦勺挨了重重一棍，整個人撲倒在地。
幾個打手一擁而上，拳打腳踢。
店裡一片混亂，尖叫聲、咒罵聲、拳腳落在肉體上的悶響聲此起彼伏。
不到五分鐘，歪歪五人全部倒在地上，鼻青臉腫，嘴角流血。
胡長海慢悠悠地走到歪歪面前：「就這幾個廢物，也敢來收老子的債？」
他一腳踩在歪歪臉上，用力碾了碾，「告訴你，老子胡長海這輩子借錢從來沒還過！」
歪歪嘴裡吐出一口血沫，眼神依然兇狠：「你……死定了……」
「是嗎？」胡長海咧嘴一笑，「那我就先送你上路！」他轉頭朝門外喊，「把傢伙拿來！」
一個瘦高個的男人拿著一根鋼管走了進來。
胡長海一把抓過鋼管，指著歪歪的腿：「來，把他拖到門口！」
兩個打手拖著歪歪來到店門口的台階上。
胡長海蹲下身，面對面地看著歪歪：「聽說你是狄明的人？哈哈，回去告訴你老大，敢來收老子的債，就是這個下場！」
歪歪瞪著眼睛：「你他媽等著……」
胡長海站起身，示意兩個手下按住歪歪的肩膀，然後慢慢把他的腿放在門檻上。
「啊！」歪歪慘叫一聲，胡長海狠狠地用鋼管砸在他的小腿上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！
「再來一下！」胡長海又是一棍，歪歪的另一條腿也斷了。
歪歪疼得臉色慘白，冷汗直流，卻死死咬著牙，不肯求饒。
胡長海扔掉鋼管：「把他們丟出去，告訴隆信金融的人，敢來收老子的債，下次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了！」
幾個打手把歪歪五人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別克商務旁邊，然後一鬨而散，開著麵包車揚長而去。
歪歪靠在車上，渾身是血，艱難地掏出手機：「狄……狄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