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城第一人民醫院，狄明快步走進急診科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，面色陰沉。
剛過中午，醫院裡人來人往，他徑直走向護士站詢問了病房位置，然後大步向電梯走去。
六樓病房，狄明推門進去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五個人，心裡一陣怒火。
歪歪兩條腿打了石膏，臉上貼著紗布。
阿輝右臂吊在胸前。
老黑、東子和阿南雖然沒有骨折，但也是渾身是傷，掛著點滴。
「狄哥……」歪歪看到狄明，掙扎著要起身。
「躺著吧。」狄明按住他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媽的，是埋伏。」歪歪咬牙切齒，「那個胡長海就等著我們上門呢。」
「多少人？」狄明眼睛微眯。
「十幾個，全帶著傢伙，」阿輝接過話，「他們早就準備好了，一看就是衝著我們來的。」
「那個胡長海臨走前說，敢收他的債，下次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了。」阿南補充道，「還讓我們帶話給你。」
狄明點了點頭，臉上看不出表情：「醫生怎麼說？要住多久？」
「歪哥最少六周。」東子說，「我們幾個問題不大，養兩天就行。」
狄明從包里掏出幾疊現金，放在床頭柜上：「這是醫藥費，不夠再說。」
他轉向歪歪：「好好養傷，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了。」
歪歪抓住狄明的手：「狄哥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我……」
「我說了，好好養傷。」狄明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「你先把自己弄好，剩下的交給我。」
「那個胡長海不簡單。」歪歪低聲道，「他明知道我們是你的人……」
狄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：「我知道了。」
離開病房，狄明沉著臉走向電梯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：「小六，讓所有人提高警惕，可能有人在搞事。」
回到停車場，狄明坐進自己的寶馬車裡，副駕上坐著他的心腹小林。
「怎麼樣，狄哥？」小林問。
狄明沒說話，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車內一時安靜下來，只有煙霧緩緩升起。
「狄哥，這事……」小林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狄明猛地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：「他媽的，敢動我的人，當我狄明是死的？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小林問，「是不是要告訴鳴哥？」
狄明沉聲道：「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他。你去給我打聽一下那個胡長海的底細，查清楚他平時出沒的地方。」
「明白。」小林點點頭。
「還有，」狄明眼中閃過一道寒光，「看看我們這段時間催收的那幾個逾期借款人，有沒有什麼聯繫。這事透著邪門。」
「狄哥，我們要不要多帶點人去？」小林問。
「不急，」狄明啟動車子，「先查清楚情況再說。對方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胆，肯定有所依仗。咱們不打無準備之仗。」
「那要是……打聽到消息了？」
狄明冷冷地笑了一下：「還能怎麼樣？先斷他兩條腿，再把錢要回來！」
寶馬車緩緩駛出醫院停車場，陽光照在車窗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……
小林是晚上八點左右打來電話的，狄明正在金都夜總會辦公室處理帳目。
「找到了？」狄明把手裡的帳本合上，整個人坐直了。
「找到了，狄哥。」小林在電話那頭道，「胡長海這會兒在城東的龍江飯店吃飯。」
「龍江飯店？」狄明掐滅手中的煙，「就在建材市場附近那家？」
「對，在二樓包間，就帶了七八個人。」小林頓了頓，「狄哥，要不我先回來接你？」
「不用了，你在那守著別走，我帶人直接過去。」狄明放下電話，拉開抽屜，只見裡面躺著一把黑星。
猶豫了一下，他並沒有把黑星拿出來，而是關上了抽屜。
在他覺得，對付這種人似乎用不到。
很快，他撥通電話：「小六，馬上集合，帶上兄弟們去龍江飯店，二十分鐘後在那見。告訴他們，帶傢伙。」
半小時後，龍江飯店附近的一條小巷裡，狄明站在巷口，身邊圍著十四五個精壯漢子。
小林蹲在路邊，指著對面的飯店：「那就是了，二樓最大的包間，燈火通明那個。」
「他們什麼情況？」狄明問。
「還在喝呢。」小林搓了搓手，「胡長海喝得挺高興，一個勁兒跟旁邊的人吹牛，說什麼斷了隆信金融的人腿，沒人敢惹他。」
狄明冷哼一聲：「是嗎？今天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『沒人敢惹他』。」
他轉向手下：「小徐，你先進去看看情況。」
一個精瘦的年輕人點點頭，拉上外套帽子，裝作一般顧客走進了飯店。
幾分鐘後，小徐回來了，臉上帶著笑容：「確定了，二樓右轉第三個包間，門口站著兩個人，包間裡能看到胡長海坐在主位上。對麵包間還有五六個他們的人，一樓大廳也有兩個。」
「老六，你帶阿坤、阿猛他們六個先進去，直接沖包間，速戰速決。」狄明指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，「剩下的人分散在飯店周圍，別讓他們跑了。」
老六點頭，帶著六個人向飯店走去。
狄明靠在車上，點了根煙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五分鐘過去了，飯店裡沒有任何動靜。
狄明眉頭微皺，看了看表。
十分鐘過去了，飯店依然平靜如常，顧客進進出出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「不對勁。」狄明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狠狠踩滅，「太安靜了。」
小林也察覺到了不對：「要不我進去看看？」
「一起去。」狄明招呼剩下的人，「都跟我來。」
八個人快步走向飯店。
進門的時候，前台服務員禮貌地問他們幾位，狄明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。
二樓走廊上空無一人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狄明的心跳加快了，他放慢腳步，示意手下警惕。
走到那個包間門口，門大開著，裡面黑漆漆的，沒有聲音。
「老六？」狄明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，沒有回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慢慢走進包間，一股濃重的酒味和食物氣息撲面而來。
屋裡漆黑一片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「把燈打開。」狄明命令道。
小林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，就在這時，門砰地一聲關上了。
黑暗中，一束強光忽然照在狄明臉上，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「別動！」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。
燈光亮起，狄明這才看清楚面前的情景。
包間裡空空如也，沒有胡長海，也沒有老六他們。
而在他身後，一把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後腦勺。
持槍的是個陌生人，穿著黑色夾克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狄明的手下還沒反應過來，門口和窗邊忽然冒出十多個人，每個人都拿著砍刀。
「狄總，久仰大名啊。」
狄明目光如冰：「你是誰？我的人呢？」
「他們啊。」夾克男笑了笑，「在隔壁喝茶呢，沒事，都好好的。」
他槍口一抬，示意狄明往旁邊包間走：「你也過去坐坐？我們好好聊聊，怎麼樣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