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天後,甘市大酒店頂層套房。
朗安推門進去的時候,秦俊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。
聽到聲音,他沒有回頭,只是端起手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。
「坐。」秦俊指了指沙發。
朗安在沙發上坐下,打量著這個套房。
裝修奢華但不俗氣,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。
空氣里有淡淡的雪茄味。
秦俊轉過身,走到朗安對面坐下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,看起來有些疲憊。
「楊總讓我帶句話。」朗安直接進入正題,「如果想要合作,就拿出一點誠意來。」
秦俊聽完,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誠意?」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他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「這算不算誠意?」秦俊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,推到朗安面前。
朗安沒有立刻去拿,而是看著秦俊:「這是什麼?」
「打開看看就知道了。」秦俊重新坐下,點燃一支煙。
朗安拿起文件袋,抽出裡面的材料。
最上面是一張照片,照片上的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相貌普通,眼神卻很銳利。
照片下面是一份詳細的個人檔案。
沈九,北城人,現年二十八歲。
五年前加入盛源集團,目前是二猛身邊的紅人之一。
檔案里詳細記錄了他的成長經歷、家庭背景、社會關係。
朗安快速翻閱著材料,表情沒有變化。
「這個人是誰?」朗安把材料放回文件袋。
秦俊彈了彈菸灰:「你不用管他是誰,你們楊總不是說要誠意嗎?這就是我的誠意。」
兩人對視了幾秒,誰都沒有說話。
房間裡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運轉聲。
「行,我會帶回去給楊總。」朗安站起身,拿起文件袋。
「不急。」秦俊擺擺手,「喝杯酒再走。」
朗安重新坐下。
秦俊起身去吧檯倒了兩杯威士忌,其中一杯遞給朗安。
「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住頂層嗎?」秦俊晃著酒杯,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打轉,「站得高,看得遠。樓下那些人像螞蟻一樣忙忙碌碌,卻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奔波。」
朗安沒有接話,只是小口喝著酒。
「你們老闆是個聰明人。」秦俊繼續說,「不像有些人,總以為拳頭硬就能解決一切問題。」
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。」
「是啊。」秦俊笑了笑,「所以有人成功,有人失敗。」
朗安喝完杯中的酒,起身告辭。
這次秦俊沒有挽留,只是坐在那裡,繼續品著他的威士忌。
朗安走到門口的時候,秦俊突然開口:「替我向你們老闆問好。」
朗安點點頭,推門離開。
套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過了一會兒,書房的門打開,武洋走了出來。
「都聽到了?」秦俊問。
「聽到了。」武洋在朗安剛才坐過的位置上坐下,「秦總,這樣做會不會……」
「會不會什麼?」秦俊打斷他,「會不會讓二猛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?」
武洋點點頭。
「不會。」秦俊冷笑一聲,「他不會懷疑到秦家身上,畢竟秦家是當年老頭子選擇的,更加不可能懷疑到我頭上。」
武洋欲言又止。
「有話就說。」
「劉蘊前幾天見了朗安。」武洋小心翼翼地說,「在人工湖邊,兩個人聊了很久。」
秦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:「然後呢?」
「我們的人一直跟著,但距離太遠,聽不清他們說什麼。」武洋頓了頓,「不過從表情來看,劉蘊好像哭了。」
「哭了?」秦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,「女人就是感情用事。」
「需要處理嗎?」
「不用。」秦俊搖搖頭,「一個戲子而已,成不了什麼氣候。倒是朗安這個人,值得注意。」
「我會安排人盯著他。」
「盯著有什麼用?」秦俊站起身,走到窗前,「你以為楊鳴會讓一個廢物當心腹?」
武洋不說話了。
「去查查朗安的底細。」秦俊背著手,看著窗外的夜景,「我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。」
「是。」武洋應了一聲,起身離開。
與此同時,朗安已經開車離開了酒店。
他沒有立刻回江城,而是在甘市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開著。
腦海里不斷回放著秦俊剛才的話,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信息。
秦俊給的這份檔案,表面上看只是一個人的基本資料,但朗安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秦俊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他們一個盛源集團普通員工的資料。
這個叫沈九的人,一定有什麼特別之處。
夜深了,朗安終於驅車返回江城。
高速公路上車不多,他把車速提到一百二十公里,兩個小時後就能到家。
……
隔天,江城,眾興分公司辦公室。
楊鳴正在看一份財務報表,桌上的茶已經涼了。
聽到敲門聲,他抬起頭:「進來。」
朗安推門進來,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「秦俊給的?」楊鳴放下報表。
「是。」朗安在椅子上坐下,「就給了這個,別的什麼都沒說。」
楊鳴打開文件袋,拿出裡面的材料。
「沈九?」
他仔細看著檔案,看完之後,他把材料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。
「鳴哥,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?」朗安問。
楊鳴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:「你覺得阿軍的事會是誰幹的?」
朗安恍然大悟:「所以秦俊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伏擊阿軍的人,很可能就是這個沈九。」楊鳴拿起沈九的照片道。
「那他為什麼不直說?」
「因為他不能。」楊鳴冷笑一聲,「沈九是二猛的人,二猛是秦天誠的人。秦俊如果明著幫我們對付沈九,就等於和二猛作對。」
朗安明白了:「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。」
「聰明人的做法。」楊鳴把照片放下,「既表明了誠意,又不留把柄。出了事,他完全可以說不知情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楊鳴站起身,走到窗前:「他給了誠意,我自然不可能不接受。」
他轉過身,眼中閃過一絲狠色:「安排人手,把這個沈九找出來。記住,要活的。」
楊鳴想了想:「讓老五從南城調些人過來。另外,把這份檔案複印幾份,發給所有兄弟。」
朗安點頭:「江城這麼大,要找一個人不容易。」
「他既然來了江城,肯定有落腳的地方。」楊鳴指著檔案,「這上面寫了他的生活習慣。順著這些線索查,總能找到。」
「明白。」朗安起身離開。
關於那天下午見劉蘊的事,他誰都沒有詳細說過。
有些事情,註定要爛在心裡。
「去吧。」楊鳴擺擺手,「儘快把人找出來。阿軍的仇,我們得報。」
朗安離開後,辦公室里又剩下楊鳴一個人。
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,拿起沈九的照片仔細端詳。
一個年輕人,能成為二猛的心腹,必然有過人之處。
從檔案上看,此人心狠手辣,做事果斷,深得二猛信任。
這樣的人,不會輕易暴露行蹤。
但楊鳴相信,只要這個人還在江城,就一定能找到他。
更重要的是,通過這件事,他和秦俊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