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郊區,一處偏僻的自建房裡,花雞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。
這裡是楊鳴專門為他安排的安全屋,位置很隱蔽,周圍都是農田和菜地,很少有外人經過。
房子不大,只有兩層,裝修很簡單,但生活設施齊全。
解決掉趙三和之後,花雞並沒有離開江城,而是按照楊鳴的安排在這裡住了下來。
這段時間,他幾乎都是深居簡出,除了偶爾在院子裡活動一下,基本不出門。
平日裡有兩個眾興的兄弟在照顧他的起居飲食。
這兩個人都是老五挑選的可靠人員,既能保護花雞的安全,也能為他提供必要的服務。
花雞很清楚,既然楊鳴沒有讓他離開江城,肯定還有事情需要他去做。
以他對楊鳴的了解,這件事情很可能不簡單。
客廳里的茶几上擺著幾盤小菜:花生米、滷牛肉、臘腸、鹹菜,都是下酒的好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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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几旁邊放著幾箱瀾滄江啤酒,這是花雞最喜歡的牌子。
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,主持人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著各種時事。
花雞看得有些心不在焉,手裡拿著遙控器,不時地換台。
晚上六點多,外面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。
花雞抬頭看了看,通過窗戶看到一輛黑色的凌志轎車停在了門口。
車門打開,楊鳴獨自一人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一套深色的休閒裝,看起來很疲憊。
負責守衛的兩個兄弟看到楊鳴來了,都愣了一下。
他們沒想到楊鳴會親自過來,而且還是一個人。
楊鳴對他們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去門口守著。
兩個人立刻明白了意思,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出了客廳。
花雞看到楊鳴進來,有些意外地站了起來:「你怎麼來了?」
楊鳴沒有回答,一言不發地在花雞對面坐下。
他拿起茶几上的一瓶啤酒,用開瓶器打開,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花雞注意到楊鳴的表情很不對勁,眼睛裡有血絲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氣息。
這種表情他很少在楊鳴臉上看到,上一次還是在滇南遭遇重大挫折的時候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花雞關掉電視,重新坐下。
楊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,然後才開口,聲音很沉重:「老孔死了。」
花雞愣了一下。
孔強江他當然認識,雖然他不經常在眾興公司,但對公司的人員配置很了解。
而且孔強江這個人他也接觸過幾次,印象不錯。
「怎麼死的?」
楊鳴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繼續喝酒。
他的手有些顫抖,顯然內心很不平靜。
「誰幹的?」花雞追問道。
楊鳴還是沒有回答,只是用力地握著酒瓶,指節都發白了。
花雞看著楊鳴的表情,心裡已經有了答案:「秦天誠?」
楊鳴終於點了點頭,然後把酒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:「汽車爆炸,老孔和另外四個兄弟都沒了。」
聽到這個消息,花雞也沉默了。
他知道孔強江對楊鳴的重要性,不僅是得力手下,更是生死兄弟。
現在孔強江死了,對楊鳴的打擊可想而知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花雞問。
「昨天晚上。」楊鳴的聲音很低,「老孔去和一個叫陳狗的人談判,結果中了埋伏。」
花雞點燃一支煙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他能想像出當時的情況,那肯定是個精心策劃的陷阱。
兩人沉默了很久,客廳里只有啤酒瓶相碰的聲音。
楊鳴又開了一瓶酒,花雞也拿起一瓶陪他喝。
楊鳴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,「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很不適合做大哥?」
這個問題讓花雞有些意外。
在他的印象中,楊鳴一直都很自信,很少會質疑自己的能力。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花雞問。
「先是朗安,現在是老孔。」楊鳴苦笑道,「我這個大哥當得,連自己的兄弟都保護不了。」
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花雞安慰道,「你也不可能什麼事都能預料得到,再說了出來混的,誰能保證自己能平安一輩子?」
「但我是老大,兄弟們的安危就是我的責任。」楊鳴說,「如果我再謹慎一點,他們就不會出事。」
花雞看著楊鳴,心裡很不好受。
他知道楊鳴是個重情義的人,兄弟的死對他來說比什麼都痛苦。
「老楊,你聽我說。」花雞放下酒瓶,「朗安和老孔的事情,都不是因為你的決策失誤造成的。」
「那是為什麼?」楊鳴問。
「因為我們遇到的對手太強了。」花雞說,「秦天誠不是一般的黑道大哥,他在北方經營了幾十年,手段和關係都不是我們能比的。」
楊鳴搖搖頭:「可是我總覺得,如果我當初更果斷一些,直接和他們開戰,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。」
「那樣的話,死的可能是更多的兄弟。」花雞說,「而且我們也不一定能贏。」
「至少不會這麼窩囊。」楊鳴說,「現在我們就像靶子一樣,只能被動挨打。」
花雞理解楊鳴的憤怒和不甘,但他也知道,在這種時候楊鳴最需要的是理性,而不是衝動。
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?」花雞問。
楊鳴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「就是你能在最困難的時候保持冷靜,想出最好的解決辦法。」花雞說,「這些年你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你的腦子,而不是匹夫之勇。」
「可是現在我感覺自己有些力不從心。」楊鳴說,「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……」
「那是因為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了。」花雞分析道,「如果秦天誠真的有絕對的把握,他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」
楊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但眼神依然很痛苦。
「而且你想想,現在在江城的勢力已經很穩固了。」花雞繼續說,「江城國際廣場項目一旦開工,你就有了跟他們正面對抗的資本。」
「但我不想等了。」楊鳴突然說,語氣變得堅決,「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兄弟,我必須要幫他們報仇。」
花雞感到了一絲不安:「你想怎麼做?」
「我準備去北城。」楊鳴說,「親自去會會這個秦天誠。」
花雞聽了,瞬間站了起來:「你瘋了?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?」
「我很清醒。」楊鳴也站了起來,「朗安和老孔的仇,我必須親自報。」
「你去了北城,其他人怎麼辦?」花雞急切地說,「萬一你出了點事,剩下的兄弟怎麼辦?公司怎麼辦?」
「我會安排好的。」楊鳴說。
「你拿什麼安排?」花雞提高了聲音,「北城是秦天誠的老巢,你去了就是送死!」
楊鳴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「這些年,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。沒有朗安,沒有老孔,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」
他的聲音變得顫抖:「如今他們出了事,我難道就要坐在這裡等死嗎?」
花雞看著楊鳴激動的樣子,知道他現在已經被憤怒和痛苦沖昏了頭腦。
必須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。
「你坐下。」花雞按住楊鳴的肩膀,「我們好好談談。」
楊鳴重新坐下,但眼神依然很激動。
「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。」花雞說,「如果有人殺了我的兄弟,我也想去報仇。但報仇不是這麼報的。」
「而且你想想,如果你真的去了北城,結果死在那裡,秦天誠會多高興?」花雞繼續說,「他費盡心思想要搞垮眾興公司,如果你主動送死,那正中他的下懷。」
這句話讓楊鳴有些觸動。
花雞沉思了一會兒,然後說:「你在江城好好待著,公司和兄弟們都需要你。至於報仇的事情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,看著楊鳴的眼睛:「讓我去。」
楊鳴愣了一下:「你去?」
「對,我去。」花雞很堅定地說,「我一個人行動,目標小,不容易被發現。而且就算出了事,也不會影響公司的大局。」
「不行。」楊鳴搖頭,「太危險了。」
「比你去安全。」花雞反問,「北城沒有人認識我,我過去是最合適的人選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楊鳴還是有顧慮。
「沒有可是。」花雞打斷他的話,「一世人兩兄弟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你放心我去北城絕對會給你一個交代,他幹掉你兩個兄弟,我就讓他也死兩個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