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感受到周圍的火藥味，知道再這樣對峙下去沒有意義，反而可能激化矛盾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用平靜的普通話說道：「一百萬確實不是小數目，我們要回去商量一下。」
大頭成冷笑一聲，回應：「商量？冇問題啊。不過我話你知，而家系一百萬，聽日可能就唔系呢個價啦。」
腸粉看出麻子想要撤退的意思，也跟著站了起來：「阿成，大家都系朋友，給啲時間考慮下啦。」
柴峰坐在一邊，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緊張氣氛，但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靜靜觀察著。
麻子沒有繼續爭辯，站起身直接向門口走去。
腸粉和柴峰緊隨其後。
大頭成沒有阻攔，只是在他們快走到門口時，用蹩腳的普通話大聲說道：「記住，一百萬現金。今晚不送過來，明天就不是這個數了，到時候我也沒辦法保證那個女仔安全。」
三人走出糖水鋪，外面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。
街上依然有不少夜宵攤檔在營業，但相比白天，這裡顯得安靜了許多。
他們上了車，麻子坐在後排，柴峰坐在副駕駛位置，腸粉親自開車。
車子啟動後，腸粉率先開口：「呢個大頭成平時都幾蠻橫嘅，不過佢開呢個價錢確實離譜咗啲。我諗下有咩其他辦法。」
麻子點了根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：「什麼其他辦法？」
「我可以搵個和事佬嚟談談，睇下能唔能夠壓低啲價錢。」腸粉一邊開車一邊說道。
「要談多久？」麻子彈了彈菸灰，「什麼時候可以把人弄出來？」
腸粉猶豫了一下：「這個，比較難講。可能要一兩日，甚至更長時間。」
麻子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搖了搖頭：「那就沒必要談了。」
柴峰轉過頭看著麻子，感覺他語氣里有什麼不同的東西。
「那你想點做？」腸粉問道。
麻子抽了一口煙，緩緩說道：「大頭成手底下有多少人？」
腸粉從後視鏡里看了麻子一眼，有些疑惑：「你問呢啲做咩？」
「你先告訴我，有多少人。」
「經常跟在他身邊的大概十幾個人左右，外圍的就不清楚了，他旗下罩著的場子有不少小弟，林林總總算下來上百號人應該是有的。」
麻子點了點頭：「行，我知道了。」
腸粉意識到什麼，急忙說道：「麻子哥，你唔好亂嚟啊。呢度系香江，唔系內地，搞出人命嚟好麻煩嘅。」
「誰說要搞出人命了？」麻子彈掉菸蒂，「我只是想解決問題。」
柴峰在副駕駛位置上聽著，心裡越來越不安。
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可能要見證一些自己原本不願意看到的事情。
「麻子哥，你到底想做咩？」腸粉的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「大頭成這邊我來搞定。」麻子的語氣很平靜。
腸粉愣了一下，腳下不自覺地踩了踩剎車：「你……你想搞大頭成？」
「不是搞他，是徹底解決這個問題。」麻子糾正道，「我不想我們公司的藝人，三天兩頭就遇到麻煩，總要殺雞儆猴。」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鐘，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腸粉顯然在激烈地思考著什麼。
一方面，他不想捲入這種事情。
另一方面，麻子之前承諾的內地合作機會對他很有吸引力。
「腸粉，」麻子繼續說道，「你幫我把我們公司的藝人找到，只要找到人，確保她安全，回頭你想要在內地那邊的事情，我會想辦法幫你搞定。」
這個承諾讓腸粉的呼吸急促了一些。
他在香江的生意雖然不錯，但始終有天花板。
內地的市場和機會，是他一直想要接觸的。
柴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，能感受到腸粉內心的掙扎。
作為一個商人，他理解這種利益權衡的複雜性。
「麻子哥，」腸粉的聲音有些沙啞，「如果我幫你，你真嘅可以幫我搞掂內地嗰邊嘅嘢？」
「如果你信不過我，那就沒必要談下去了。」
腸粉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點頭：「好，我答應你。不過你要保證，唔可以搞出人命。」
「放心，我們是來做生意的，不是來殺人的。」
腸粉點了點頭：「行，那你們公司的女仔交給我，我儘量。不過大頭成呢個人好狡猾，佢唔會輕易暴露藏人嘅地方。」
「你有辦法的。」麻子對腸粉的能力很有信心，「在香江，你的關係網比我們廣多了。」
車子在荃灣的街道上緩緩行駛，三個人各懷心思。
沒多久，車子開到中環附近，腸粉下了車。
他臨走前對麻子說：「麻子哥，記住你答應我嘅嘢。」
「放心。」麻子點了點頭。
腸粉走後，麻子自己開車前往另一個方向。
「我們去哪裡？」柴峰問道。
麻子笑了一下：「怎麼？柴總困了？想回去睡覺？」
柴峰猶豫了一下，好奇心再次戰勝了理性：「沒有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」
麻子笑笑沒再多說什麼。
車子穿過幾條街道，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的住宅樓前。
這種樓在香江隨處可見，十幾層高，每層有很多小戶型房間，住著各種各樣的人。
樓下有幾家小商店，賣些日用品和宵夜。
此時雖然已經深夜，但仍有一些店鋪開著門，昏黃的燈光照在街道上。
麻子帶著柴峰上了樓，電梯很小很舊，運行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走廊里很昏暗，只有幾盞日光燈勉強照明。
麻子走到一扇門前，敲了敲門。
門很快就開了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探出頭來。
看到麻子，他立刻讓開了門。
「麻哥，你來了。」那個男人用南城口音說道。
房間裡坐著七八個人，年紀都在二十多到三十多歲之間，看起來都不是善茬。
他們看到麻子進來，都站了起來。
「今晚有活干。」麻子開門見山地說道。
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頭目的人問道：「對方有多少人？什麼地方？」
「十幾個人，荃灣那邊。」麻子回答，「你們準備一下，我在樓下等你們。」
那個頭目點了點頭：「明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