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七點半,何滔遠來到了約定的地方。
推開包廂的門時，裡面坐著一個男人，穿著深色夾克，臉型方正，眼神沉穩。
在他身邊站著兩個手下，都是三十歲左右，站姿筆直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男人看到何滔遠進來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「何先生你好。」男人伸出手，「我叫老五。」
何滔遠看著他伸出的手，沒有握。
他環顧包廂，除了這三個人，沒有別人。
「小眼鏡呢？」
老五收回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「坐下聊吧。」他指了指茶几旁邊的椅子。
「我問你，小眼鏡呢？」何滔遠的聲音有些冷。
老五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。
何滔遠明白了。
根本沒有小眼鏡。
或者說，小眼鏡只是個藉口，把他騙來的藉口。
「沒興趣。」何滔遠轉身要走，「既然我朋友不在，我就走了。」
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，老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「你真的覺得，憑你自己，就能殺了楊傑潮？」
何滔遠的手停在門把手上。
他慢慢轉過身，看著老五。
「你怎麼知道……」
老五打斷他：「現在可以坐下聊了嗎？」
何滔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。
這個叫老五的人，知道他要殺楊傑潮。
這不是簡單的猜測，而是確定的事實。
「你到底是誰？」何滔遠問，「你想做什麼？」
「我說了，我叫老五。」老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。
何滔遠猶豫了幾秒鐘，最終還是走過去，在老五對面坐下。
老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，給何滔遠倒了杯茶。
「我知道你想殺楊傑潮，但我要告訴你，憑你現在的計劃，你殺不了他。」
何滔遠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「不光殺不了，」老五繼續說，「你還會死，或者再進監獄。這次進去，可能就是無期了。」
「你憑什麼這麼說？」
「因為楊傑潮早就知道你要幹什麼了。」老五說，「他知道你住在哪裡，知道你每天去哪裡，知道你去靜水山莊踩過點。」
何滔遠的臉色變了。
老五拿出手機遞了過去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何滔遠接過手機。
屏幕上是幾張照片。
第一張，是他在城中村門口，背景是那條破舊的巷子。
第二張，是他在麵館吃麵，透過窗戶拍的。
第三張，是他站在便利店門口抽菸。
往下翻，還有更多照片。
他在茶樓，在公交站，在西湖邊。
何滔遠的手握緊了手機。
「你在跟蹤我？」他抬起頭，眼睛裡有怒火。
「不是我。」老五說，「你再仔細看看。」
何滔遠低頭，把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每一張照片裡，除了他，還有兩個人。
兩個陌生男人，穿著普通。
他們不在同一個位置，但總是出現在何滔遠的視線範圍內。
有時候在他身後，有時候在他對面，有時候隔著一條街。
那兩個男人，不是在看他，而是在跟著他。
「這是……」何滔遠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這是楊傑潮的人。」老五說，「從你見了你前妻的那天起，他就派人盯著你了。你去哪裡，他都知道。」
何滔遠的手開始顫抖。
他想起這些天的行蹤。
城中村，麵館，靜水山莊。
如果楊傑潮真的派人跟蹤他，那他的計劃早就暴露了。
「不光是跟蹤，」老五繼續說，「楊傑潮還聯繫了執法隊。」
「執法隊？」
「對。」老五說，「他通過關係，讓執法隊盯上了你。你準備去靜水山莊動手那天，執法隊會提前埋伏。你一出現，他們就會抓你。」
何滔遠的臉色煞白。
包廂里安靜了幾秒鐘。
他的腦子一片混亂。
楊傑潮早就知道了。
他的計劃，他的行蹤，他踩的點。
楊傑潮全都知道！
不是巧合，不是運氣，是從一開始，楊傑潮就在等著他自投羅網。
何滔遠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你……」他看著老五，「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」
「因為我可以幫你。」老五說。
「幫我？」何滔遠冷笑了一聲，「你憑什麼幫我？你圖什麼？」
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。」老五說，「至於其他的，你不需要知道太多。你只需要知道，楊傑潮先越界了。」
具體的細節，老五沒說，何滔遠也沒問。
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。
「你能幫我殺了楊傑潮？」
「我能幫你。」老五說，「但不是現在。你現在動手，就是送死。」
何滔遠沉默了。
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。
如果楊傑潮真的布了局，他去靜水山莊就是自投羅網。
「那你要我怎麼做？」
「等。」老五說，「等我的電話。我會安排好一切，到時候，一定讓你完成你的心愿。」
何滔遠看著他。
這個叫老五的男人，眼神很平靜，說話的語氣也很平靜。
但何滔遠能感覺到，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如果對方真的想害他，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。
他現在一窮二白，沒錢，沒人，沒勢力。
老五要對付他，簡直易如反掌。
而且，老五知道的太多了。
他的計劃，楊傑潮的布局，執法隊的介入。
這些信息，不是隨便打聽就能知道的。
何滔遠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我等你電話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老五站起身，「你身上的槍，最好處理一下。」
何滔遠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槍？
老五連他有槍都知道？
「有時候要對付一個人，就必須要有耐心，特別是楊傑潮這種人，你更要有耐心。」
說完，老五轉身走出包廂。
他的兩個手下跟在後面，門關上了。
何滔遠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的茶杯。
茶已經涼了。
他端起杯子，一口喝完。
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的對話。
片刻，他站起身，走出包廂。
門外，一個年輕人正在等他：「何先生，我就是小陳，之前給你打電話的，跟我走吧。」
何滔遠跟著他下樓，走出茶樓。
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。
小陳拉開后座的門。
何滔遠上了車。
車子啟動，開進夜色里。
坐在後排，何滔遠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他的手放在大腿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。
楊傑潮。
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反覆出現。
七年前，他為了這個人坐牢。
七年後，這個人要他的命。
但現在，他不是一個人了。
他有了盟友。
一個叫老五的人，一個神通廣大的人。
何滔遠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楊傑潮，你等著！
這次，我一定要你家破人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