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行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「老曾。老五這個人,我是了解的。你放心,不會坑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曾龍說,「但我得搞清楚他什麼來頭。」
「來頭……」陸景行頓了頓說,「當年我在西南做生意,遇到點麻煩。有個當地的地頭蛇,非要入股我的項目。我不同意,對方就找人砸我的廠,還威脅要對我動手。」
曾龍點了根煙,聽著。
「我當時也沒辦法,報執法隊也不管用,那邊的執法隊和地頭蛇有關係。」陸景行說,「後來通過一個朋友,認識了老五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老五聽完我的情況,說會幫我解決,就當交個朋友。」陸景行說,「三天後,那個地頭蛇主動來找我,說之前的事是誤會,還把砸壞的東西賠了。」
曾龍吸了口煙。
能讓地頭蛇三天內服軟,而且還賠錢,這個老五確實有能量。
「從那以後,我在西南那邊的生意,都是老五在照應。」陸景行說,「這麼多年,從來沒出過問題。」
「他在南城勢力很大?」
「大。」陸景行點頭,「具體有多大我不清楚,但黑白兩道都給他面子,他背後還有一個老闆。」
曾龍彈了彈菸灰。
「老闆?」
「對。」陸景行壓低聲音,「眾興公司,聽說過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。」陸景行說,「眾興公司的老闆叫楊鳴,江城人。這個人……很不簡單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楊鳴在西南那邊,黑道上很有名。」陸景行說,「據說他在川渝、滇省都有勢力。地產、酒店、影視都有涉及。」
曾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「不光是西南。」陸景行繼續說,「他在北方也有關係。北邊那邊有幾個大哥,都和他有來往。」
「這麼厲害?」
「嗯。」陸景行說,「老五是他的心腹之一。」
曾龍掐滅菸頭。
他明白了。
老五不是單打獨鬥,背後有個強大的組織。
楊鳴,眾興公司,西南黑道,北方關係。
這些信息串在一起,說明老五確實有實力。
片刻,曾龍笑了起來:「這麼說,楊傑潮這次得罪了個西南大哥?」
陸景行點頭。
「難怪對方能這麼快找到何滔遠。」曾龍說。
陸景行有些尷尬。
「老曾,」他說,「這次是我魯莽了。貿然把老五介紹給你,也沒提前跟你說清楚……」
他頓了頓:「我在西南那邊還有幾個項目,需要老五照應。他找到我,說要見你,我也推脫不掉。」
曾龍擺擺手。
「沒關係。」他說,「老陸,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,這點小事不用道歉。」
陸景行鬆了口氣。
「而且,」曾龍端起茶杯,「那個楊鳴這麼厲害,那這次我就搭把手。」
陸景行愣了一下。
「你是準備和老五合作了?」
曾龍笑著喝茶,沒說話。
……
一周後。
龍騰集團,董事長辦公室。
上午十點,老五推門進來。
曾龍站起身,走到辦公桌前面,伸出手。
「五總,來了。」
「曾總。」老五和他握手。
「坐。」曾龍指了指沙發。
兩人在沙發上坐下,秘書進來泡茶。
「這茶是西湖龍井,明前的。你嘗嘗。」
老五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「好茶。」
「喜歡就好。」曾龍笑著說,「回頭我讓人給你帶兩盒。」
「那就多謝曾總了。」
兩人寒暄了幾句,曾龍切入正題。
「上次的事,我想過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可以和你合作。」曾龍說,「不過,我有個條件。」
「曾總請說。」
「我在西南那邊有幾個項目,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幫忙照應一下。」
老五點頭。
「沒問題。」
「好。」曾龍端起茶杯,「那現在,你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了吧?」
老五放下杯子,往前傾了傾身體。
「錢江豪庭那個爛尾樓,曾總應該知道吧?」
曾龍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知道。」
錢江豪庭,他當然知道。
那是杭城錢塘江邊的一個爛尾項目。
地段極佳,江景一線位置,3棟高層住宅樓,每棟42層,總建築面積12萬平米。
五年前停工的。
原開發商叫恒基地產,老闆姓周,做了十幾年房地產。
錢江豪庭是他最大的項目,投了十幾個億。
但這幾年,房地產市場下行,恒基地產資金鍊斷裂。
周老闆四處借錢,最後還是撐不住,連夜跑路了。
留下一個爛尾樓。
欠銀行貸款8億,欠建築商2億。
主體結構完成了80%,外立面完成30%,內部還是毛坯。
銀行起訴原開發商,法院查封了資產,委託拍賣公司進行司法拍賣。
評估價是10個億。
因為地段好,錢塘江邊,江景房,如果能建成,市場價值至少15億。
但現在是爛尾狀態,只值5到6個億。
曾龍當年也看過這個項目,想過接手。
但算了算帳,覺得風險太大,就放棄了。
老五見對方若有所思,便接著說:「楊傑潮對這塊地勢在必得。而且他已經投入了不少資金。銀行、法院、拍賣公司、當地相關部門。他花了大半年時間,疏通各方關係,就是為了拿下這塊地。」
曾龍點了根煙。
錢江豪庭這個項目,帳面欠款10個億,但實際情況更複雜。
銀行貸款8億,是第一順位抵押。
建築商欠款2億,是第二順位。
如果走司法拍賣,拍賣所得先還銀行,再還建築商。
但問題是,這種爛尾樓,沒人敢接。
風險太大,麻煩太多。
所以雖然評估價10億,但實際拍賣價可能只有5到6億。
銀行拿到5億,還虧3億。
建築商一分錢拿不到。
這種情況下,銀行和建築商都希望有人接手,把樓盤搞活。
楊傑潮如果打點好了這些關係,確實有機會拿下。
「你這消息從哪來的?」曾龍問。
「我找了人盯了楊傑潮兩個多月。」老五笑了笑說。
曾龍吸了口煙:「你想怎麼弄?」
老五看著他,眼神很平靜:「很簡單,讓他拿不下錢江豪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