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杭城酒店包廂。
何滔遠、老五、曾龍三人坐在圓桌旁。
桌上擺著十幾道菜，都沒怎麼動筷子。
三人面前各有一瓶茅台。
曾龍端起酒杯，說：「來，為今天的勝利干一杯。」
三人碰杯，一飲而盡。
「痛快！」曾龍放下杯子，臉上笑意盎然，「楊傑潮那狗雜種，肯定氣得要死。」
老五給他倒酒，說：「曾總費心了。」
「應該的，應該的。」曾龍擺擺手，「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。」
何滔遠也舉杯敬曾龍：「多虧曾總支持。」
「客氣什麼。」曾龍喝完酒，眼睛眯起來，「這次不光是出了口惡氣，還賺大了。」
老五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曾龍放下杯子，壓低聲音：「我這段時間託了不少關係，終於打聽出來了。楊傑潮為什麼非要那塊地。」
何滔遠坐直了身子。
「你們知不知道，」曾龍說，「錢江豪庭那塊地，很快就要通地鐵。」
「地鐵？」何滔遠問。
「對。」曾龍點頭，「地鐵三號線，規劃已經批了，明年開工。錢江豪庭那個位置，正好是三號線和五號線的換乘站。」
老五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曾龍繼續說：「不僅如此，市衙門還準備在那邊建個大型商業綜合體。你們想想，地鐵站加商業區，周邊全是住宅，那塊地能不值錢嗎？」
「六億八千萬拿下來，」曾龍伸出兩根手指，「等地鐵通了，至少翻兩倍。十三四個億，不成問題。」
何滔遠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所以說啊，」曾龍拍了拍桌子，「楊傑潮那狗雜種肯定腸子都悔青了。」
老五給自己倒了杯酒，說：「他為什麼不繼續叫價？」
「這個我也打聽了。」曾龍說，「楊傑潮手上還有個項目，在蕭區那邊，一個工業園。那個項目他已經投進去三個多億，現在正是要錢的時候。」
他喝了口酒，接著說：「如果他在錢江豪庭這邊叫價太高，資金鍊就會斷。到時候蕭山那個項目停工，他損失更大。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肥肉被搶走！」
何滔遠點點頭，心裡痛快。
曾龍是在一個月前開始打聽的。
他先找了市規劃局的一個處長，那人跟他關係不錯，以前合作過幾個項目。
他請那處長吃了頓飯，旁敲側擊地問錢江豪庭那片區域的規劃。
處長喝了幾杯酒，透露說那邊要建地鐵站。
曾龍回去之後，又托關係找到地鐵公司的一個副總。
那人是他大學同學的表哥。
他送了兩瓶好酒，約在茶樓喝茶。
聊了一下午，對方確認了地鐵三號線會在錢江豪庭附近設站，而且是換乘站。
但曾龍還不放心。
他又找了市衙門招商局的一個科長。
那人是他朋友介紹的。
他請對方吃飯，席間隨口提到錢江豪庭那片區域。
那科長說，那邊不光有地鐵，市里還計劃建個大型商業綜合體，已經在招商了。
三個消息一對照，曾龍就明白了。
難怪楊傑潮那麼在意那塊地。
至於楊傑潮的另一個項目，曾龍是從一個銀行的副行長那裡聽來的。
那副行長跟楊傑潮有業務往來，知道楊傑潮在蕭區有個工業園項目，投入不小。
最近楊傑潮還去銀行貸過款，說是要周轉資金。
這些消息拼湊起來，曾龍就看明白了整個局勢。
「所以說，」曾龍舉起杯子，「這次不光是讓楊傑潮吃了癟，咱們還撿了個大便宜。來，再喝一杯。」
三人又碰了一杯。
喝完酒，曾龍看著何滔遠，說：「何總，我之前答應過的五百萬，這兩天就給你打過去。」
「謝謝曾總。」何滔遠說。
「不用謝。」曾龍擺擺手，「你幫我出了這口惡氣，這錢你該拿。而且，我還要投資你的公司。」
何滔遠愣了一下：「投資？」
「對。」曾龍點頭，「我手上有些工程項目，正好可以交給你做。你那公司雖然是空殼，但只要有項目，就能運轉起來。」
「曾總……」何滔遠有些激動。
「別客氣。」曾龍說，「咱們以後就是合作夥伴了。我這人做事，不喜歡欠人情。你幫了我，我也得幫你。」
老五在旁邊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給曾龍倒酒，說：「那就提前祝曾總和何總合作愉快。」
「好！」曾龍端起杯子，「來，喝！」
三人又喝了一杯。
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很好。
快十點的時候，飯局結束。
三人在酒店門口分別。
曾龍的司機把車開過來，他上車前對何滔遠說：「過兩天我讓人聯繫你，談項目的事。」
「好的，曾總。」
曾龍的車開走了。
老五看著何滔遠，說：「去你公司坐坐？」
「好。」何滔遠點頭。
兩人上了鄭信的車。
鄭信開車，何滔遠和老五坐在后座。
車子開了二十分鐘，到了一棟寫字樓。
何滔遠給老五泡了杯茶。
兩人坐在沙發上。
「五總，」何滔遠說，「真的多謝你。」
老五喝了口茶，說：「謝什麼。」
「如果不是你，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。就算沒死，也拿不到這塊地，更別說曾總的五百萬和項目了。」
老五沒說話。
「我現在總算是立住腳了。有了曾總的項目，我這公司就能真正運轉起來。」
「嗯。」老五點頭。
何滔遠又說：「我知道，這一切都是你的幫助。我何滔遠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。」
「不用說這些。」老五說，「你現在想清楚了，接下來要怎麼做？」
何滔遠沉默了一下，說：「我要對付楊傑潮。」
老五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「我這輩子，就算什麼都不做，也要弄死他。」
「想好怎麼做了？」老五問。
「還沒有。」何滔遠搖頭，「但我會想辦法。」
老五喝了口茶，說：「慢慢來。不要急。」
何滔遠猶豫了一下：「我想請你幫個忙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想認識一些道上的人。」何滔遠看著老五，「一些事，總得有些人手。」
老五放下茶杯，點了點頭：「可以，我會安排。過幾天，我讓人帶你去見幾個人。都是杭城本地的，能辦事。」
「謝謝五總。」何滔遠說。
「不用謝。」老五站起來，「時間不早了，我該走了。」
何滔遠也站起來，送他到門口。
老五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：「對付楊傑潮，不要急。要麼不動手，動手就得一擊必殺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何滔遠說。
老五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