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安縣，城南的一棟老式居民樓。
下午一點多，王小芸提著一袋水果回到家。
她去了朋友家坐了一上午，聊了些家常，現在有些累。
「媽，我回來了。」她一邊換鞋一邊喊。
母親從廚房出來，說：「回來了？吃飯了嗎？」
「吃過了。」王小芸四處看了看，「子軒呢？」
「被接走了。」母親說。
王小芸愣了一下：「接走了？」
「楊傑潮派人來接的。」母親說，「說要帶孩子回杭城。」
王小芸臉色變了：「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「九點吧。」母親想了想，「你剛走沒多久。」
「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？」王小芸的聲音有些急。
「人家是孩子爸爸，接自己兒子，我還能不讓嗎？」母親有些不高興，「再說了，你不是一直說楊傑潮對孩子很好嗎？」
王小芸沒說話，轉身就往臥室走，拿出手機，撥了楊傑潮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「什麼事？」楊傑潮的聲音很冷。
「你把子軒帶去哪了？」王小芸問。
「你管好你自己。」
「他是我兒子！」王小芸提高了聲音。
「他也是我兒子。」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「我說了，你管好你自己。」楊傑潮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王小芸愣愣地看著手機。
她想再打過去，手指按在屏幕上，卻沒有撥出去。
她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是何滔遠。
王小芸猶豫了一下，接了起來。
「子軒在不在你那？」何滔遠的聲音很急。
「被楊傑潮帶走了。」王小芸說。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上午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何滔遠的怒罵聲：「這個畜生！這個狗雜種！」
王小芸的心一緊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他讓我把錢江豪庭那塊地轉給他。」何滔遠說，「不然就永遠見不到兒子！」
王小芸整個人僵住了。
「你聽到沒有？」何滔遠在電話里吼，「他拿咱們兒子威脅我！」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」王小芸的聲音在顫抖。
「楊傑潮那狗雜種，」何滔遠說，「他讓我三天內把地轉給他，不然……」
他沒說完，但王小芸已經明白了。
她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眼前一黑。
手機從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她身子一軟，往後倒去。
「小芸！」母親衝過來扶住她，「你怎麼了？」
王小芸已經聽不見了。
她只感覺天旋地轉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「老頭子！快過來！」母親大喊。
父親從客廳跑過來，看到女兒暈倒在床邊，臉色也變了。
「快，送醫院！」
……
杭城，何滔遠的辦公室。
何滔遠把手機摔在桌上，整個人像瘋了一樣。
「狗雜種！」他咬著牙，「他敢動我兒子，我殺他全家！」
鄭信坐在沙發上，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何滔遠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圈，突然轉身往門外走。
「你去哪？」鄭信問。
「找曾龍。」何滔遠說。
鄭信笑了，那笑很冷。
「你覺得曾龍會答應你用錢江豪庭換你兒子？」
何滔遠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「曾龍為了那塊地，」鄭信慢慢說，「投了這麼多錢。還給你五百萬，給你項目。你現在跟他說，要把地給楊傑潮，你覺得可能嗎？」
何滔遠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鄭信打斷他，「你現在去找他，他不會幫你。」
何滔遠身子一晃，靠在門框上。
「那怎麼辦？」他的聲音很小，「那是我兒子。」
「等五哥電話。」鄭信說。
「五哥能有什麼辦法？」何滔遠吼道，「三天！楊傑潮只給我三天！」
「你急有什麼用？」鄭信看著他，「你去找曾龍，曾龍不會答應。你去找楊傑潮，只會是自取其辱。你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等五哥的安排。」
何滔遠慢慢滑坐在地上，背靠著門。
他想起兒子的臉。
那孩子已經不記得他了。
上次在學校門口，孩子看他的眼神，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，能在杭城立足了。
結果……
「為什麼？」何滔遠喃喃自語，「為什麼要這麼對我？」
這種問題，沒有答案。
過了很久，何滔遠才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，坐在椅子上。
整個人失魂落魄的。
他點了根煙，手在發抖。
菸頭的火星一明一滅。
辦公室里很安靜。
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何滔遠盯著桌上的手機，等著老五的電話。
但手機一直沒響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路燈亮了起來。
何滔遠還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他像一座雕像。
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，煙霧在辦公室里瀰漫。
鄭信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冷風吹進來，捲走了煙霧。
「五哥會有辦法的。」鄭信說。
何滔遠沒說話。
他不知道還能有什麼辦法。
錢江豪庭那塊地，是曾龍的。
他憑什麼把地給楊傑潮？
可不給的話，兒子就會有危險。
楊傑潮那種人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何滔遠握緊拳頭。
指甲陷進肉里，很痛。
「我一定要殺了他。」他睜開眼睛，眼裡全是血絲，「我一定要殺了他！！」
鄭信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就在這時，鄭信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「五哥……好，我知道了……明白……」
鄭信剛說完，何滔遠一把就搶過了電話：「五總，我……」
電話那頭，老五打斷了他：「事情我正在處理，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，等我消息。」
「五總，」何滔遠的聲音在顫抖，「那是我兒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老五說，「放心，孩子不會有事。」
說完，他掛了電話。
何滔遠握著手機，整個人呆住了。
鄭信看著他，說：「聽到了？五哥會解決的。」
何滔遠失魂落魄的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