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點,朗安開車來接楊鳴他們。
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,停在一片聯排別墅區門口。
這裡很安靜,樹木很多,路燈昏黃。
每棟房子都是兩層小樓,帶獨立院子。
朗安家在靠裡面的位置。
白色外牆,院子裡種著幾棵樹,門口停著一輛本田。
推門進去,客廳燈光溫暖。
沙發、茶几、電視櫃,都是簡單實用的款式。
角落裡有個兒童玩具箱,散落著幾個積木。
劉蘊從廚房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灰色毛衣,牛仔褲,圍著圍裙。
頭髮紮成馬尾,臉上沒什麼妝,但氣色很好。
「鳴哥。」她笑著打招呼。
楊鳴笑著點頭。
「這兩位是?」
「阿志,小鋒。」
「嫂子好。」劉志學和蔡鋒打招呼。
「快坐,快坐。」劉蘊招呼他們,「飯菜馬上就好。」
她轉身進廚房,很快端出幾盤菜。
紅燒牛肉、炒青菜、煎魚、燉湯,都是家常菜,但看起來很用心。
幾個人在餐桌旁坐下。
劉蘊給每個人盛了湯。
「來,嘗嘗我的手藝。」她笑著說,「好久沒做這麼多菜了。」
吃飯的時候,氣氛很輕鬆。
朗安問起香江的情況,楊鳴簡單說了幾句公司的事,沒提太多細節。
劉蘊全程沒有插話,只是安靜地吃飯。
吃了大半個小時,楊鳴放下筷子。
「出去抽根煙?」
朗安明白了,站起來:「好。」
兩人往陽台走。
劉志學看了一眼蔡鋒,也站起來:「嫂子,我們出去轉轉。」
「外面冷,把外套穿上。」劉蘊提醒。
「好。」
……
劉志學和蔡鋒走出院子,沿著街道慢慢走。
芝加哥的夜晚很冷,呼出的氣都能看到白霧。
街燈昏黃,偶爾有車駛過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走了十幾分鐘,來到一個小公園。
公園裡有長椅,旁邊是一個小湖,湖面結了薄冰。
劉志學在長椅上坐下,點燃一根煙。
蔡鋒也坐下來,看著遠處的湖面。
「小鋒。」劉志學開口。
「嗯。」
「你知道嫂子以前是幹什麼的嗎?」
蔡鋒搖搖頭。
「她以前也是娛樂圈的人。」劉志學吐出一口煙,「很紅的那種。電影、電視劇、GG,都拍過。」
蔡鋒沒說話。
「後來她遇到了安哥。」劉志學頓了頓,「那時候安哥還在國內混,道上有名氣。兩人在一起後,她就慢慢退出了娛樂圈。」
蔡鋒轉過頭,看著他。
「她為了安哥,放棄了事業。」劉志學繼續說,「本來她可以繼續紅下去的,但她選擇了家庭。」
「為什麼?」蔡鋒問。
「因為她知道,娛樂圈那個地方,太雜。」劉志學彈了彈菸灰,「如果她繼續在那個圈子裡混,兩個人的關係遲早會出問題。」
蔡鋒低下頭。
「後來安哥也為了她做了選擇。」劉志學又說,「他離開國內,來了芝加哥。遠離江湖,過正常生活。」
蔡鋒沒說話。
「這就是真正的感情。」劉志學看著他,「願意為對方放棄一些東西。」
蔡鋒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尤美雯。
天台上的對話。
她說,她不想放棄。
他也不想放棄。
最後誰都沒有讓步。
「阿志。」蔡鋒開口,聲音很平靜。
「嗯?」
「我已經想開了。」
劉志學看著他。
「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。」蔡鋒看著遠處的湖面,「既然走的不是同一條路,那就不用強求了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她有她的選擇,我有我的選擇。」
劉志學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再說話。
兩人坐在長椅上,安靜地抽菸。
風吹過來,很冷。
但蔡鋒覺得心裡反而平靜了。
他想明白了。
有些事,確實不能強求。
……
陽台上,楊鳴和朗安靠在欄杆上。
朗安點燃一根煙,遞給楊鳴一根。
「這幾年過得怎麼樣?」楊鳴問。
「挺好的。」朗安吐出一口煙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鳴哥。」朗安轉過身,看著他,「其實你也可以選擇這種生活。」
楊鳴抽了一口煙,沒說話。
「你現在已經做得夠多了。」朗安繼續說,「公司也在往正規方向走。你完全可以慢慢退下來,找個地方,過正常日子。」
楊鳴看著遠處的夜空。
芝加哥的夜晚,星星很少。
「你知道一句話嗎?」楊鳴開口。
「什麼?」
「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。」
朗安愣了一下。
「公司現在這麼多人。」楊鳴轉過身,看著他,「下面還有那麼多兄弟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他們當初選擇了公司,選擇了我。」楊鳴的聲音很平靜,「現在我不能獨善其身。」
朗安沒說話。
「而且現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。」楊鳴笑了笑,「洗白,上岸,這些都在按計劃走。等公司真正轉型成功了,大家都可以過想要的生活。」
朗安看著他,眼神有些複雜。
「你還是老樣子。」朗安嘆了口氣,「總是想著別人。」
楊鳴按滅菸頭,笑著拍了拍朗安的肩膀。
朗安也沒再勸。
他知道楊鳴的性格。
一旦決定的事,不會改變。
「我有件事要麻煩你。」楊鳴的語氣變得認真。
「鳴哥,你說。」
「我需要你再開幾家離岸公司。」楊鳴看著他,「要乾淨,不能和你有關係,也不能和我那邊有關係。」
朗安聽著,沒有打斷。
「另外,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。」楊鳴繼續說,「劉特作,馬來華人,現在在香江。我要知道他在中東那邊的資金情況和人脈關係。」
「為什麼要查他?」
「我準備跟他深度合作。」楊鳴說,「但在合作之前,我要了解清楚他的底細。」
朗安點點頭:「沒問題。」
「費用那邊,國內的公司會轉給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朗安擺擺手,「這點小事,我能搞定。」
「該給還是要給。」楊鳴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不能讓你白干。」
朗安笑了笑,沒再推辭。
「離岸公司大概什麼時候能搞定?」楊鳴問。
「最快兩周。」朗安想了想,「我手上有些渠道,速度會快一點。」
「好。」
「查那個人的話,可能要久一點。」朗安又說,「中東那邊的信息不好拿,我得找人。」
「不著急,慢慢來。」楊鳴說,「但要準確。」
「放心。」
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。
聊完後,兩人又點燃一根煙。
「鳴哥。」朗安突然開口。
「嗯?」
「你累嗎?」
楊鳴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遠處的夜空,沉默了很久。
「累。」
「那為什麼不停下來?」
楊鳴笑了笑:「因為不能停。」
朗安沒再說話。
風吹過來,很冷。
兩人靠在欄杆上,安靜地抽菸。
樓下傳來朗義的笑聲,應該是在和劉蘊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