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像影業。
辦公區里所有人都在忙。
會議室里，柴峰帶著團隊在做上市前的最後準備，桌上堆滿了文件、報表、審計報告。
財務部，趙華玲的團隊在核對帳目，計算器噼啪作響，電腦屏幕上全是數字。
法務部，律師們在審核各種協議，合同一份接一份地簽署。
走廊里，員工端著咖啡匆匆走過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。
整個公司都在為上市做最後衝刺。
一切看起來都在按計劃進行。
……
早上七點半。
楊鳴剛洗完澡，穿好衣服，準備去公司。
趙華玲已經出門了，去機場送她父親。
他走到廚房，給自己倒了杯咖啡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眺望遠方。
今天天氣很好，陽光燦爛。
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門鈴響了。
放下咖啡杯，楊鳴走到門口。
他透過貓眼看了一眼，外面站著幾個人，西裝革履，脖子上掛著證件。
他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五個人，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國字臉，目光銳利。
「楊鳴先生？」男人問。
「我是。」
男人掏出證件。
「商業罪案調查科，CCB。我們懷疑你公司的一部分資金來源不明，涉嫌通過地下錢莊和信託通道進行資金轉移。需要你回去協助調查。」
楊鳴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那個男人。
「楊先生，請配合。這是調查令。」
他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楊鳴接過，掃了一眼。
文件上的印章、簽名，都是真的。
他合上文件，遞還給對方。
「我可以打個電話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男人說，「但請快一點。」
楊鳴回到客廳，拿起手機，撥通麻子的號碼。
說了幾句之後，掛斷電話，他走回門口。
「可以了。」
「請。」男人側身讓開。
楊鳴跟著他們走進電梯，下樓，坐進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啟動，駛離半山區。
楊鳴坐在后座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他表面很平靜，但心裡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
CCB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。
有人舉報。
而且舉報得很精準，入股殼公司的資金來源。
這筆錢確實不乾淨。
……
機場，出發大廳。
趙華玲剛把父親送到安檢口，目送他進去。
她轉身，準備離開，手機響了。
「嫂子。」麻子的聲音很急，「鳴哥被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帶走了。」
趙華玲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剛才，半小時前。」麻子說，「我已經聯繫了梁律師，他馬上過去。」
「CCB為什麼帶走他？」
「懷疑入股殼公司的資金來源不明。」麻子說。
趙華玲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。
「我馬上過去公司。你先穩住局面，別讓消息傳出去。」
「好。」
掛斷電話，趙華玲快步走向停車場。
她上車，發動引擎，駛出機場。
……
商業罪案調查科，審訊室。
房間不大，白牆，一張桌子，三把椅子。
牆角有個攝像頭，紅燈閃爍。
楊鳴坐在桌子一邊，對面坐著兩個調查員，一個是剛才那個國字臉男人，另一個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調查員。
國字臉男人打開文件夾，拿出幾份文件。
「楊先生，我們調查發現，你在收購上市公司時，注資的兩億港幣來源可疑。這筆錢是通過離岸公司的名義注入的。對嗎？」
楊鳴點點頭。
「對。」
「那你能說明一下，這筆錢的具體來源嗎？」
「我的合法投資收益。」
「哪些投資？」
「地產、物流、影視。」
「具體一點。」
楊鳴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女調查員開口：「楊先生，我們調查了你名下的公司和資產，發現很多資金流動都經過離岸公司、信託通道。這些操作，在香江雖然合法，但如果資金來源本身就有問題，那就是洗錢。」
楊鳴保持沉默。
國字臉男人繼續說：「我們懷疑，你通過地下錢莊把內地資金轉到香江，然後通過信託公司洗白，最後注入上市公司。這是典型的洗錢手法。」
「你有證據嗎？」楊鳴問。
國字臉男人看著他。
「我們正在調查。」
「那在你找到證據之前，我的操作都是合法的。」
「楊先生。」女調查員說，「我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。如果你主動說明情況，對你有好處。」
楊鳴沒說話。
他知道他們在試探。
他們手裡沒有實質證據，只是在用這些疑點逼他露出破綻。
「我想見我的律師。」
國字臉男人看了他一眼，點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……
半小時後，審訊室的門打開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，西裝筆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裡提著公文包。
他是梁律師，香江最好的商業律師之一。
「楊先生。」他點頭打招呼，然後看向兩個調查員，「我需要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幾分鐘。」
「可以。」國字臉男人起身，和女調查員一起離開。
門關上。
梁律師坐下，打開公文包，拿出筆記本。
「楊先生，他們問了什麼？」
楊鳴簡單說了一遍。
梁律師邊聽邊記。
「他們有實質證據嗎？」他問。
「沒有。」楊鳴說，「只是在試探。」
「那就好辦。」梁律師說，「接下來，他們問什麼，你都回答『不清楚』或者『需要查帳』。不要主動解釋，也不要承認任何事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另外。」梁律師說，「他們現在只是懷疑，沒有拘留令。按法律規定，他們最多只能留你24小時。我會儘快讓你出去。」
楊鳴點點頭。
梁律師收起筆記本。
「放心，這事我們能處理。」
……
又審問了一個小時，問的都是些技術性問題。
楊鳴按梁律師的指示，要麼說「不清楚」，要麼說「需要查帳」。
調查員們問不出什麼，最後只能放人。
「楊先生，你暫時可以離開了。」國字臉男人說，「但請你不要離開香江，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。」
「好的。」
楊鳴和梁律師一起走出審訊室，坐電梯下樓。
走出大樓，外面陽光刺眼。
他知道，事情不會這麼簡單。
CCB雖然放了他，但調查不會停。
而且，今天這件事，肯定會傳出去。
……
下午三點。
新聞爆出來了。
《鏡像影業第一大股東被CCB調查，涉嫌洗錢》
《鏡像股東被帶走協助調查，上市計劃或將延遲》
《獨家：鏡像影業資金來源成疑，CCB介入調查》
各大財經媒體、娛樂新聞，幾乎同時發布。
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。
鏡像影業。
辦公區裡的員工都在刷手機，竊竊私語。
會議室里，柴峰看著手機上的新聞，眉頭緊鎖。
財務部，趙華玲的團隊停下手裡的工作，面面相覷。
麻子辦公室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，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新聞標題。
他知道，這是有人故意的。
消息傳得太快了。
快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。
有人在等著這一刻。
等著鏡像暴雷。
等著楊鳴出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