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像影業，董事長辦公室。
楊鳴坐在辦公桌後，梁大狀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正在做最後的叮囑。
「楊生，CCB那邊我會跟進。」梁大狀的香江口音很重，「佢哋而家只繫懷疑，冇實質證據。只要我哋唔畀破綻佢哋，最多拖兩三個禮拜就會結案。」
「梁大狀，麻煩你了。」楊鳴說。
「唔使客氣。」梁大狀合上筆記本，「不過你要記住，呢段時間，所有同錢有關嘅嘢，都要格外小心。唔好有任何大額轉帳，唔好有可疑交易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「另外。」梁大狀頓了頓，「上市嘅事，可能要押後。」
楊鳴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梁大狀站起來，提起公文包。
「有乜嘢事隨時call我，我會幫你搞掂。」
「好。」
梁大狀走到門口，似乎想到了什麼，轉身：「楊生，小心啲。這次明顯是有人想搞你。」
楊鳴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梁大狀笑了笑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。
楊鳴坐在椅子上，點了根煙。
他當然知道有人想搞他。
……
過了幾分鐘，門被敲響。
「進來。」
門打開，趙華玲、麻子、柴峰三個人一起走進來。
趙華玲坐在楊鳴對面的沙發上，麻子和柴峰分別坐在兩側。
「梁律師怎麼說？」趙華玲問。
「他說CCB沒有實質證據，最多兩三周就會結案，但上市要押後。」
柴峰皺起眉頭。
「押後多久？」
「看情況，至少要等調查結束。」
柴峰沉默了幾秒。
「如果調查拖得太久，恐怕不太好。現在新聞滿天飛，很多機構投資者都在觀望。」
說著，柴峰頓了頓：「CCB問的那些問題，都是技術性很強的。如果不是熟悉公司運作的人，問不出來。」
麻子看了柴峰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楊鳴注意到了。
「柴總，上市那邊，你繼續跟進。」
柴峰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：「好。那我先去處理。」
他站起來，看了楊鳴一眼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楊鳴、趙華玲、麻子三個人。
麻子這才開口。
「鳴哥，陳熙娜那邊要不要……」
楊鳴沉默了幾秒：「先不要輕舉妄動，陳熙娜是鏡像的副總，如果她出問題，影響太大。」
「那我繼續盯著她？」
「嗯。」楊鳴說，「盯緊一點，看她還會不會有動作。」
「好。」
麻子走出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楊鳴和趙華玲兩個人。
趙華玲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香江。
「你覺得陳熙娜是被指使的？」
楊鳴說：「陳熙娜沒有這個動機，也沒有這個能力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和趙華玲並排站著。
兩人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，看著那些高樓，那些船隻。
過了一會兒，楊鳴開口：「這一切都是劉特作在背後搞鬼。」
趙華玲愣了一下：「你確定？」
「八九不離十。你想想，這麼大的事，CCB調查第一大股東，鏡像的第二大股東應該是最緊張的人。但劉特作到現在，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。」
趙華玲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「確實不正常。」
「不只是不正常，是太不正常了。」
他轉過身，靠在窗台上。
「劉特作在鏡像有30%的股份，按理說，我出事了，他應該第一時間聯繫我，問清楚情況，商量對策。但他什麼都沒做。就像這事和他無關一樣。」
「也許他只是在等消息？」
「不可能。」楊鳴說，「以他的人脈和資源，他肯定比我們更早知道CCB的動作。但他沒有提前提醒我，也沒有在事後聯繫我。這說明什麼？」
趙華玲明白了：「說明他早就知道。」
「對。」
趙華玲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「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他在鏡像有這麼大的股份，鏡像出事，他也會受損失。」
楊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眼神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：「現在他終於露出真實目的了。」
「他到底想要什麼？」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，他真正想要的是鏡像影業。」
「鏡像影業？」趙華玲一臉吃驚。
楊鳴點頭：「對，準確的說是上市的鏡像影業。」
「他要鏡像影業做什麼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趙華玲就反應過來了：「我明白了！他需要一個在香江的據點！」
楊鳴點頭：「一開始我只是以為他想挖一個坑給我跳，當時我就在想，他圖什麼呢？要錢，他明顯比我有錢。如果說要其他的，我有什麼是值得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？」
趙華玲接話：「他需要一個幫他調度資金的渠道！鏡像影業就是最好的選擇，從一開始鏡像影業就是為了幫我們漂白國內資產所建立的，鏡像的結構、運作都非常合適來做資金調度。」
楊鳴笑了起來：「不錯。你想想看，在這種時候，第一大股東出事，肯定會影響上市，劉特作他會怎麼做？」
「他會讓你選！」趙華玲呼了口氣，「要麼你放棄上市，所有的前期工作白做，要麼交出股權讓鏡像上市。」
楊鳴點頭：「他這一招的確老練，BBC的調查不會結束，只要我還是第一大股東，上市計劃肯定就會受影響，我只能讓出我的股份，鏡像才能順利上市。」
「那你準備怎麼做？」趙華玲問。
楊鳴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窗外。
窗外是香江的天際線，高樓林立，陽光刺眼。
趙華玲看著他的眼神，沒有再問。
她知道，楊鳴已經有了計劃。
至於什麼計劃，他不說，她也不問。
兩人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香江。
這座城市依舊繁華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。
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但他們知道，風暴已經來了。
而且，這只是開始。
「爸上飛機了？」許久楊鳴問。
「嗯。」趙華玲說，「已經起飛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接下來的事，可能會很亂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趙華玲挽住楊鳴的胳膊，「我會陪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