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後。
別墅客廳里,楊鳴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著菸灰缸和茶杯。
劉志學和蔡鋒站在對面。
落地窗外夜景璀璨,但窗簾拉著,只透進來一點光。
劉志學說:「鳴哥,內地過來的兄弟已經安排好了。」
楊鳴點了根煙,沒說話。
劉志學繼續:「一共十二個人,都是以前跟著我們的。五哥那邊派了四個,剩下五個是江城的,還有三個是越南那邊過來的。」
他頓了頓:「現在分散在港島和九龍,隨時可以調動。」
楊鳴抽了一口煙,吐出來:「傢伙呢?」
「帶不進來。」劉志學說,「但我們在本地找了渠道,基本上都能搞到。」
楊鳴點頭。
蔡鋒接著說:「香江這邊,我也打過招呼了。」
「腸粉那邊,荃灣、旺角、深水埗,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,他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。」
「還有幾個做碼頭生意的,他們說最近有人在走貨。」
楊鳴看向他:「什麼時候?」
「四天前。」蔡鋒說,「一批零件,報關單上寫的是汽車配件,但對方的人很謹慎,腸粉的兄弟跟了一段,沒敢跟太緊。」
楊鳴沒說話,菸灰掉在菸灰缸里。
劉志學又說:「鳴哥,都過了這麼多天了,劉特作那邊還沒有動靜,會不會出什麼情況了?」
楊鳴彈了彈菸灰,靠在沙發上。
他沉默了一會,開口:「時間拖久了,劉特作可能會跑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繼續:「所以我們不能再等了。」
劉志學和蔡鋒對視一眼。
楊鳴說:「與其被動等他動手,不如我們主動一點。」
「主動?」劉志學皺眉,「鳴哥是說……」
「引蛇出洞。」楊鳴說。
他掐滅煙,看著兩人:「現在的局面,對方在暗,我們在明。」
「他們可以選時間,選地點,選方式。我們只能防,但防不勝防。」
「與其每天提心弔膽,不如把他們引出來。」
蔡鋒聽明白了,臉色變了:「鳴哥,你是想……用自己做誘餌?」
楊鳴點頭。
劉志學立刻說:「不行,太危險了。」
「對方是職業殺手,不是道上的小混混。」他的聲音有些急,「他們受過專業訓練,經驗足。萬一……」
「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。」
蔡鋒也說:「鳴哥,阿志說得對。內地的兄弟雖然能打,但對付職業殺手,還是……」
「沒有萬一。」楊鳴打斷他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很堅定:「我知道有風險,但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。」
「防賊千日,不如今日抓賊。」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條縫,看著外面。
「我躲在這裡,他們就會一直等。等到我出門,等到我放鬆警惕,然後一槍斃命。」
「但如果我主動出去,主動給他們機會,他們就沒有時間計劃。」
「著急的人,會露出破綻。」
劉志學還想說什麼,被楊鳴抬手制止。
「我已經決定了。」楊鳴轉身,看著他們,「你們去安排。」
劉志學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點頭:「好。」
蔡鋒也點頭,但臉上還是擔憂:「鳴哥,那具體怎麼做?」
楊鳴走回沙發前,坐下,又點了根煙。
「明天我會照常出門,去中環,去尖沙咀,去幾個公開的地方。」
「讓他們知道,我沒有躲,我還在正常活動。」
「然後你們在暗處盯著,看有沒有人跟蹤,有沒有人踩點。」
劉志學說:「那……萬一他們真的動手呢?」
楊鳴看著他,平靜地說:「那就讓他們動手。」
「我會做好準備,你們也會在附近。」
蔡鋒深吸一口氣:「明白了。」
劉志學還是有些猶豫,但看到楊鳴的表情,知道再說也沒用。
他點頭:「我馬上去安排。」
「還有。」楊鳴說,「通知內地的兄弟,讓他們做好準備。」
「車要準備好,傢伙要準備好,路線也要提前踩好。」
「一旦動手,不能拖泥帶水。」
「是。」劉志學應道。
楊鳴又看向蔡鋒:「你去聯繫當地的人,讓他那邊的人也注意點。」
「如果看到可疑的人,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
蔡鋒:「好。」
楊鳴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們。
「去吧。」
劉志學和蔡鋒對視一眼,轉身離開。
腳步聲遠去,門關上。
客廳里只剩楊鳴一個人。
他抽著煙,煙霧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影子。
他知道這很危險。
職業殺手不是開玩笑的。
但他也知道,再不主動,就會一直被動。
與其等著對方找上門,不如自己送上門。
至少,主動權在自己手裡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南城,他也做過類似的事。
那時候他更年輕,更衝動,也更無畏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他有妻子,有公司,有責任。
但有些事,還是要自己來。
他深吸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遠處的燈火還在閃爍。
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也像是在警告什麼。
楊鳴站了很久,一動不動。
煙燃到盡頭,他掐滅,轉身走向樓上。
別墅里恢復安靜。
只有落地窗外,夜色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