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，榮市。
下午三點，城郊的漁港區。
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一棟五層小樓門口。
劉志學推開車門下來，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，沒打領帶，看起來幹練又隨意。
他關上車門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玉溪，抽出一根點上。
煙霧在午後的陽光里散開。
他抽著煙，視線落在小樓門口的舊招牌上：榮城詹氏水產有限公司。
招牌已經褪色了，字跡模糊，邊角有鏽跡。
劉志學看著那塊招牌，慢慢抽著煙。
一個月前，他和老五到了榮市。
老五的計劃很簡單，先在榮市站穩腳跟，找個合法的生意做掩護，然後再慢慢經營。
他們註冊了一家公司，叫海天貿易有限公司，做水產品進出口生意。
榮市是個沿海城市，漁港發達，水產生意很好做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個行業現金流大，方便以後做別的事。
老五負責對外關係，劉志學負責具體運營。
他們租了倉庫，雇了工人，開始拿貨。
一開始很順利。
但半個月前，出事了。
他們的一個司機去碼頭拿貨，被人攔了。
對方是詹氏水產的人，說這批貨他們先看上的。
對方來了十幾個人，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，叫詹南，是老闆詹翔的弟弟。
對方很囂張，不僅讓手下把貨拉走了，還把司機打了一頓丟進了海里。
雖然司機自己游上來了，但這是明擺著的挑釁。
老五當時很生氣，想直接去找詹翔算帳。
但劉志學攔住了他。
「五哥，不急。先摸清楚他們的底。」
這半個月，劉志學一直在調查詹氏水產。
他查到了一些東西。
詹氏在榮市做水產生意有十幾年了，老闆詹翔四十多歲，欺行霸市。
最重要的是，詹氏背後有人。
具體是誰，劉志學還沒查清楚。
但他知道，詹翔能在榮市這麼囂張這麼多年，肯定不是他自己有多厲害。
所以劉志學決定，主動上門。
不是去談和，而是去挑事。
他要逼詹翔把背後的人引出來。
只有知道對手是誰，才能真正解決問題。
劉志學把煙抽完，菸蒂扔在地上，用腳踩滅。
然後他徑直走進小樓。
一樓是倉庫，堆滿了泡沫箱，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味。
他走樓梯上二樓。
二樓是辦公區，走廊的牆皮有些脫落。
他來到總經理辦公室，裡面傳來打牌的聲音，還有人在說笑。
他推開門。
一股煙霧撲面而來，夾雜著更濃的魚腥味。
辦公室很大，但很亂。
地上扔著菸頭，牆角堆著紙箱，桌上擺著啤酒瓶。
屋子裡坐著七八個年輕人，都是二十多歲，一個個五大三粗，有幾個身上還有紋身。
他們圍著一張桌子打牌，聽到開門聲，其中一個抬起頭。
那人三十出頭，寸頭，脖子上有條金鍊子，正是詹南。
「幹什麼的？」
劉志學笑了笑，走進來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走到詹南面前，遞過去。
「我是海天公司的，之前和詹老闆有點誤會，過來談談。」
詹南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。
名片上印著：海天貿易有限公司，副總經理，劉志學。
他盯著「海天」兩個字，皺著眉，好像在想什麼。
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「南哥，就是前段時間和我們搶貨的那個公司。你當時讓我們把那個司機丟海里去了……」
詹南反應過來了。
他抬頭看著劉志學，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疑惑，而是輕蔑。
「哦，海天。」他把名片扔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「你們還敢來？」
劉志學還是笑著：「都是做生意的，有什麼不能談的？」
「談？」詹南冷笑，「有什麼好談的？」
劉志學臉上還是帶著笑，但那笑容有點冷。
「所以，詹老闆是不想談了？」
「談個屁。」詹南站起身走過來，伸手戳了戳劉志學的胸口，「我告訴你，榮市的水產生意，有規矩。新來的，要麼老老實實跟著我們混，要麼滾蛋。」
劉志學看著他，沒動。
詹南又戳了一下：「聽見沒有？」
劉志學點點頭：「聽見了。」
「聽見了就好。」詹南轉身，「現在可以滾了。」
劉志學聳聳肩：「不過我要是不想按照你們的規矩來呢？」
「你他媽……」
詹南轉過身，話還沒說完，劉志學動了。
他的動作很快。
幾乎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麼動的。
只看到他一步跨上去，手抓住詹南的手腕，一個反關節，詹南慘叫一聲，被按在了桌上。
桌上的牌和錢散了一地。
其他幾個人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，沖了上來。
但劉志學更快。
他抓著詹南的手臂，把他當盾牌一樣擋在前面。
第一個衝上來的人，被劉志學一腳踹在肚子上，整個人飛出去，撞在牆上。
第二個人掄起拳頭，劉志學側身躲開，反手一肘砸在他臉上。
那人捂著臉，鼻血噴出來，蹲在地上。
第三個人拿起啤酒瓶，砸向劉志學。
劉志學鬆開詹南，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，反手一扭，啤酒瓶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他順勢一拳打在那人的下巴上。
那人倒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剩下的幾個人看著這一幕，愣住了。
從劉志學出手到現在，不到十幾秒。
三個人倒下了。
而劉志學連氣都沒喘一下。
他站在那，看著剩下的幾個人。
那幾個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都不敢上。
劉志學轉身，走到詹南面前。
詹南還趴在桌上，手腕被劉志學剛才那一下弄得很痛，臉色發白。
劉志學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
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，如果我不想按照你們的規矩來，會怎麼樣？」
詹南咬著牙，不說話。
劉志學站起來，抓住詹南的衣領，把他拖到窗邊。
窗戶是開著的。
劉志學把詹南按在窗台上。
「你想幹什麼？」詹南終於慌了。
劉志學沒說話。
他抓著詹南的衣領，用力一推。
詹南的上半身探出窗外。
「我操你……」詹南大叫。
劉志學還是沒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詹南，眼神冷漠。
就像在看一件東西，而不是一個人。
用力一推。
詹南整個人從窗戶飛了出去。
一聲慘叫，然後是沉重的落地聲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剩下的幾個人站在那，一動不動，臉色煞白。
劉志學轉身，看著他們。
「還有誰想試試？」
沒人說話。
劉志學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張被扔掉的名片，放進口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人。
「告訴你們老闆，願意談，我們可以談。不願意談，隨便你們怎麼玩。」
說完，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靜。
他下樓，走出小樓。
院子裡已經有人圍過來了，看著摔在地上的詹南。
詹南趴在地上，右腿呈奇怪的角度彎曲著，顯然斷了。
他在地上哀嚎，臉色慘白。
劉志學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上車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