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。
劉志學在水療中心。
老五把阿強叫過來。
「阿志,這是阿強,以前跟過我。」老五說,「人靠譜。」
阿強四十出頭,個子不高,但很壯,看起來很兇。
「強哥。」劉志學伸手。
「不敢當,不敢當,你叫我阿強就行,志哥。」阿強握上來。
老五說:「阿強,以後你就跟著阿志。他讓你幹什麼,你就幹什麼。」
「明白。」阿強點頭。
劉志學看著阿強。
「強哥,你以前在南城幹過什麼?」
「看場子。」阿強說,「KTV、洗浴,都幹過。」
「行。」劉志學點點頭,「那你就當這邊的保安隊長。」
「保安隊長?」
「對。」劉志學說,「水療中心需要人看著,你負責。」
「工資一個月兩萬,獎金另算。」
阿強眼睛一亮。
「行,我聽你的。」
劉志學帶著阿強在水療中心轉了一圈。
介紹了幾個員工給他認識。
又帶他去看了監控室、員工宿舍、倉庫。
「這些地方,你要盯緊。」劉志學說,「尤其是晚上,不能出事。」
「明白。」阿強說。
「還有,底下那些技師,別讓她們收了客人的小費就在場子裡亂來。」劉志學說,「該做的做,不該做的別碰。那種事,一律讓他們和客人出去開房,場子裡不允許。」
「懂。」
「那就辛苦強哥了。」
「不辛苦,志哥放心。」
阿強去熟悉環境了。
劉志學走出水療中心。
剛出門,手機響了。
他掏出來,看了一眼。
陌生號碼。
他接起來。
「餵。」
「劉總。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,他聽出來了。
是詹翔。
聲音裡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。
像是咬著牙在說話。
「詹老闆。」
「有個人想請你吃頓飯。」詹翔說,「不知道劉總賞不賞臉?」
劉志學靠在車門上。
他點了根煙。
「什麼人?」
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
「什麼時候?」
「今天晚上七點。」詹翔說,「地點我等會兒發給你。」
劉志學抽了口煙。
他知道。
終於來了。
「行,我一會就過去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。
「那晚上見。」
「晚上見。」
劉志學掛斷電話。
他站在那,抽著煙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心裡很清楚。
這頓飯,不簡單。
詹翔沉默了半個月。
現在突然打電話來,說有人要請他吃飯。
這說明,詹翔背後的人,要出面了。
這正是劉志學想要的。
他要知道,詹翔背後是誰。
對方有多大能量。
只有搞清楚這些,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。
……
十分鐘後。
平頭接到劉志學的電話。
「今天晚上,有人請我吃飯。」
「誰?」平頭問。
「詹翔。」
「那我召集人,跟你一起去。」平頭立刻說。
「不用。」
「志哥,這……」
「我一個人去就行。」劉志學說。
「可是……」平頭猶豫,「萬一有危險呢?」
「沒事。」劉志學的聲音很平靜,「你們做好準備,等我電話就行。」
「真不用跟著?」
「不用。」
平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「那……志哥小心。」
「嗯。」
劉志學掛斷電話。
他發動車子,駛離水療中心。
……
車開了二十多分鐘。
劉志學拐進一個老小區。
這是他在榮市租的其中一個住處。
六樓,一室一廳。
很普通的公寓。
他停好車,上樓。
打開門,屋子裡很安靜。
他走進衛生間。
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浴霸。
那是一個四燈浴霸,看起來很普通。
劉志學搬來椅子,站上去。
把浴霸拆下來。
浴霸後面,天花板里有個空間。
他伸手進去,摸出一個塑膠袋。
塑膠袋用膠帶纏了好幾層。
他撕開膠帶,打開塑膠袋。
裡面是一把五四式手槍。
黑色的槍身,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還有兩盒子彈。
這把槍,是他從南城帶來的。
他把槍拿出來,檢查了一遍。
保養得很好,沒有鏽,也沒有卡殼。
拿起一盒子彈,打開。
黃銅色的子彈,整整齊齊排列著。
他拿出彈夾,一顆一顆把子彈裝進去。
裝滿了,八發。
他把彈夾推進槍里。
「咔噠」一聲。
他拉了一下槍栓,子彈上膛。
然後把保險打開,再關上。
一切正常。
他把槍別在腰間,用衣服蓋住。
照了照鏡子。
看不出來。
他又把另一盒子彈裝進口袋。
然後把塑膠袋和浴霸裝回去。
一切恢復原狀。
他下樓,上車。
發動,駛出小區。
車開在路上。
天已經有些黑了。
街燈亮起來,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。
劉志學一隻手握著方向盤,一隻手點了根煙。
他靠在座椅上,抽著煙。
腦子裡在想事情。
這頓飯,會是什麼情況?
最好的情況,是對方只想談談。
擺擺資歷,敲打敲打他。
讓他知道榮市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。
然後提出條件。
這是最好的情況。
如果是這樣,事情還有得談。
最壞的情況,是對方根本不想談。
這頓飯,是個局。
目的是把他引出來,然後動手。
劉志學摸了摸腰間的槍。
如果是這樣,他也有準備。
但不管是哪種情況,他都必須去。
因為他要知道,詹翔背後的人是誰。
對方有多大能量。
對方的態度是什麼。
只有見了面,才能搞清楚這些。
劉志學抽著煙。
他想起楊鳴說過的話:「有時候,放長線才能釣出大魚。」
掐滅菸頭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,踩下油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