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鳴哥。」劉志學握著手機,聲音有些緊,「我遇到點事,想跟你說一下。」
電話那頭,楊鳴的聲音很平靜:「說。」
劉志學沉默了兩秒鐘:「我需要一筆錢。」
「多少?」
「五十萬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劉志學捏著手機,等著。
他本來準備好了一套說辭。
怎麼解釋這筆錢的用途。
怎麼說清楚榮市的情況。
怎麼讓楊鳴相信他能處理好。
但楊鳴沒問。
「回頭我讓麻子轉一千萬過去。」
劉志學愣住了:「鳴哥,我……」
「這筆錢不記公司帳。」楊鳴說,「算我個人出的。」
劉志學握著手機的手,微微用力。
「鳴哥……」
「阿志。」楊鳴的聲音還是很平靜,「我要你三個月之內,幫老五在榮市站穩腳跟。」
劉志學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明白。」
「行,就這樣。」
楊鳴掛了。
劉志學拿著手機,靠在座椅上。
他閉上眼睛。
胸口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楊鳴沒問他要錢幹什麼。
沒問他榮市發生了什麼。
沒問他遇到了什麼麻煩。
就直接答應了。
而且不是五十萬。
是一千萬!
劉志學睜開眼睛。
他看著車窗外的夜色。
街燈昏黃。
幾個行人走過。
他點了根煙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在車裡彌散開來。
他知道楊鳴為什麼這麼做。
因為信任。
因為楊鳴知道,他不會亂要錢。
既然開口了,就是真的需要。
所以楊鳴不問。
直接給。
而且給得比他要的多得多。
劉志學抽完煙,拿起手機。
沒有猶豫。
撥了個號碼。
響了三聲。
他掛斷。
然後,他靠在座椅上,等著。
車窗外,夜色很深。
幾分鐘後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劉志學接起來。
「餵。」
「阿志?」電話那頭的聲音,有些沙啞,聽不出年紀。
「是我。」劉志學說。
「什麼事?」
「我需要你帶兩個人過來。」
「哪?」
「榮市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:「做什麼?」
「幫我做掉一個人。」
「多少錢?」
「五十萬。」
「行。」
「什麼時候能到?」
「這兩天。」
「我等你消息。」
「嗯。」
對方掛了。
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他好幾年前認識的,當時賀楓需要處理一些事,讓劉志學和對方交接,也是那一次他認識了這個人。
類似這種做髒活的人,他們每年能賺到的錢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多。
他們不是什麼活都接,要看派活的人是誰,能不能信得過。
如果信不過,哪怕給再多的錢他們也不會接,因為這樣搞不好會把自己搭進去。
只有合作過的人,他們才願意接對方的活,而且要價一般都不會很高。
劉志學又拿起手機。
翻到另一個號碼。
鄭信。
撥出去。
響了幾聲,接了。
「阿志?」鄭信的聲音,帶著些意外。
「是我。」
「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」鄭信笑著說,「不會是想我了吧?」
劉志學也笑了:「是啊,想你了。」
「少扯淡。」鄭信說,「說吧,什麼事?」
「最近怎麼樣?」劉志學問。
「還行。」鄭信說。
「那就好。」
「你呢?」鄭信問,「聽說你跟五哥去榮市了?」
「嗯。」
「怎麼樣?」
「也還行。」劉志學說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。
聊南城的近況。
聊以前的兄弟。
聊誰發財了,誰倒霉了。
劉志學聽著,偶爾應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,他說:「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「說吧。」鄭信說,「兄弟之間,還客氣什麼。」
「我需要一些人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「多少?」
「二十個。」
「二十個?」鄭信的聲音,有些意外,「要靠得住的,還是隨便找點人?」
「靠得住的,能打的。」
鄭信又沉默了一下。
「什麼事?」
「和人發生了點矛盾。」劉志學說,「要解決。」
「五哥知道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劉志學說,「是我自己的事。」
鄭信沒說話。
過了幾秒鐘。
「行,我這兩天就安排。」
「謝了。」
「跟我還客氣?」鄭信說,「不過,二十個人……到底出什麼事了?」
「沒事。」劉志學說,「小事。」
「那行。」鄭信說,「人我會找好的,什麼時候要?」
「越快越好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
劉志學頓了頓:「這次過來的兄弟,一天一千塊,食宿全包。事情辦妥了,還有額外的。」
鄭信笑了:「這點錢用不著你出,我會搞定,你安排好住的地方就行。」
「一碼歸一碼。」劉志學說,「這點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。」
鄭信沉默了一下:「那隨你。」
「嗯。」
「自己小心點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劉志學掛了電話。
他靠在座椅上。
三個電話。
打完了。
楊鳴給了他一千萬。
殺手答應兩天內到。
鄭信會送二十個人過來。
劉志學抽著煙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他在布局!
從今天晚上在餐廳見到賴澎開始。
他就決定了。
賴澎留不得。
不是因為恨。
也不是因為那一百萬。
而是因為,在榮市要做事,賴澎就是最大的障礙。
他今天表面服軟。
答應賠錢。
答應不碰水產。
都是假的。
他只是在麻痹賴澎。
讓賴澎覺得他識相。
覺得他好欺負。
然後,等對方放鬆警惕的時候。
直接動手。
劉志學掐滅菸頭。
他發動車子。
駛出停車場。
車開了二十多分鐘,進入市中心,霓虹燈越來越多。
街上人也多了起來。
年輕男女,成群結隊。
笑著,鬧著。
劉志學的車拐進一條街。
街兩邊都是酒吧、KTV、夜總會。
他在一棟五層樓前停下來。
樓外牆上,巨大的霓虹燈招牌。
紫色和金色交替閃爍。
上面寫著:皇朝夜總會。
這是榮市最高檔的夜總會。
劉志學下車。
走到門口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。
「先生,裡面請。」
劉志學點點頭,走進去。
一樓大廳,裝修得富麗堂皇。
水晶燈垂下來,光線柔和。
劉志學走到前台。
前台站著兩個女人。
二十多歲,化著濃妝,穿著黑色短裙。
「先生,晚上好,需要什麼?」其中一個笑著問。
「包廂。」
「幾個人?」
「我一個。」
「好的,請跟我來。」
劉志學跟著她上樓。
二樓走廊很長,兩邊都是包廂。
每個包廂門口,都掛著牌子。
有的亮著紅燈,有的暗著。
女人帶他到一個包廂門口。
推開門。
「先生,這裡可以嗎?」
劉志學看了一眼。
包廂不大,十幾平。
一張沙發,一張茶几,牆上掛著電視。
「可以。」
「那您先坐,我讓經理過來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劉志學說。
「先生還有什麼需要?」
「讓你們秀姐過來。」
女人愣了一下。
「您找秀姐?」
「對。」
「請問您是……」
「就說劉志學找她。」
女人看著他,猶豫了一下。
「好的,您稍等。」
她退出去,關上門。
劉志學坐在沙發上。
他掏出煙,點上一根。
包廂里很安靜。
只有隱約傳來的音樂聲。
他靠在沙發上,抽著煙。
秀姐,在榮市夜場混了二十多年,人脈很廣,認識各路人物。
劉志學剛到榮市的時候,就和對方認識了。
榮市有幾個關鍵人物。
秀姐是其中之一。
她不是什麼大人物。
但她認識大人物。
誰在榮市有勢力。
誰和誰是一夥的。
誰和誰有仇。
誰最近在做什麼。
這些,秀姐都知道。
劉志學今天來找她。
不是為了打聽賴澎。
而是為了鋪路。
要在榮市站穩腳跟。
光靠從南城帶來的十幾個兄弟不行。
他需要認識更多人。
需要打通更多關係。
而秀姐,就是那個入口。
劉志學抽著煙。
過了十幾分鐘。
門被敲響了。
一個女人走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