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台階很寬闊。
每一級都有一米多高。
表面刻滿了繁複的花紋。
陸雲澤剛剛站上第一級台階。
一股無形的重力便當頭壓下。
重力不算強。
大概只有藍星標準重力的三倍。
對武聖級別的強者來說,和沒有一樣。
「有重力禁制。」
陸雲澤回頭提醒了一句。
「越往上,壓力應該越大。」
慕容凝冰收起星河劍。
跟在陸雲澤身後。
這點重力,在她這個主修重力法則的人面前,完全是班門弄斧。
葉輕語腰板筆直。
一步跨上兩級台階。
無極劍意在體內流轉,將外部的壓力全部卸掉。
紅蓮跟在第三梯隊。
她剛剛吸收了一塊暗紅色結晶。
本源有些躁動。
頂著壓力往上爬,正好可以藉機淬鍊雜質。
東方風雅走在最後。
小丫頭剛踩上台階,就打了個趔趄。
「哎喲。」
她揉了揉膝蓋。
「這石階也太滑了。」
陸雲澤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就在下面等著。」
「上面不知道還有什麼鬼東西,輔助跟太緊容易暴斃。」
風雅倔強地搖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「夏姐交代了,必須記錄下所有細節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。
雙眼泛起淡藍色的光芒。
【天羅真言】,開。
「我說,我的身體輕如鴻毛。」
言出法隨。
真言法則加持在自身。
風雅頓時感覺肩膀上的重量一輕。
重新站直了身體。
「陸學長,我跟得上。」
陸雲澤沒有多說。
繼續帶頭往上走。
祭壇一共有一百層台階。
前三十層。
大家走得都很輕鬆。
當跨過三十層的分界線後。
重力陡然倍增。
變成了藍星的一百倍。
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。
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紅蓮的額頭上冒出冷汗。
黑綠色的羽翼緊緊貼在背後。
每邁出一步。
大腿肌肉都在劇烈顫抖。
但她沒有吭聲。
死死盯著前方慕容凝冰的背影。
絕不能在這裡認慫。
慕容凝冰依然走得平穩。
只是周身的弱水波紋變得密集了一些。
葉輕語的步伐也慢了下來。
銀白色的勁裝被汗水浸濕,貼在身上。
勾勒出完美的曲線。
走到第五十層。
重力變成了五百倍。
同時,台階上開始瀰漫起一層淡紅色的精神威壓。
這種威壓無孔不入。
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。
風雅停在原地。
臉色煞白。
真言法則已經無法完全抵消這種級別的雙重壓迫。
「陸學長……我不行了。」
風雅喘著粗氣,坐在了台階上。
「再往上,我的精神海就要裂了。」
陸雲澤停下腳步。
轉頭丟下一個黑色的護符。
「戴在脖子上。」
那是從幽冥之界順手做的小玩意,能屏蔽一部分精神攻擊。
「在這裡等老徐的指令。」
「別亂跑。」
風雅趕緊撿起護符,連連點頭。
陸雲澤繼續向上。
第七十層。
一千倍重力。
紅蓮的雙腿徹底彎曲下去。
雙手死死撐在台階邊緣。
暗紅色的皮膚表面,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她的五星武聖修為,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。
顯得脆弱不堪。
「滾下去。」
慕容凝冰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的極限到了。」
紅蓮猛地抬起頭。
眼睛裡布滿血絲。
「我不退!」
她狂吼一聲。
強行燃燒剛剛吸收的結晶能量。
硬生生站了起來。
再次邁上一級台階。
哪怕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葉輕語在一旁看著。
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同。
這女人雖然討厭,但骨頭夠硬。
陸雲澤走在最前面。
雙手插在沙灘褲的口袋裡。
步伐沒有絲毫遲緩。
三星武聖的氣血。
加上【山嶽巨猿】和【黃金獅】的被動肉身強化。
這種級別的重力,對他來說頂多算是在做負重拉伸。
第九十層。
三千倍重力。
伴隨著如同實質的靈魂針刺。
紅蓮趴在地上。
徹底無法動彈。
只剩下一口呼吸還在堅持。
慕容凝冰和葉輕語也停了下來。
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。
星河劍和無極劍骨爆發出最強的光芒。
在抵抗著這股不講理的威壓。
「你們也留下。」
陸雲澤站在第九十九層台階上。
背對著她們。
「最後這一層,不是重力。」
「是規則碾壓。」
他抬起腳。
踏上了第一百層。
祭壇的頂部。
轟!
空間猛地一震。
那口懸浮的青銅棺。
縫隙里流出的黑水瞬間倒卷而回。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老氣息。
如海嘯般撲面而來。
陸雲澤站定腳步。
迎面而來的古老氣息中,夾雜著濃烈的死氣和防不勝防的規則污染。
如果是普通的武聖站在這裡。
哪怕是九星。
也會在瞬間被這股氣息同化成沒有理智的乾屍。
但陸雲澤不同。
他體表的純陽氣血如同沸騰的熔岩。
將所有的污染盡數阻擋在外。
【洞悉之眼】全開。
眼前的青銅棺表面。
那些原本看不懂的扭曲符文,開始在視線中解構、重組。
「原來是個鎖。」
陸雲澤低聲自語。
這些符文並不是用來裝飾的。
而是某種極其複雜的空間陣列。
將棺材內部的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連【萬古迴響】都無法穿透。
腦海中,那個女聲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。
陸雲澤走上前。
伸手摸向棺蓋邊緣。
冰冷。
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。
但他沒有縮手。
反而加大了氣血的輸出。
【焚天神焰】。
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。
直接覆蓋在棺蓋的縫隙處。
「嗤嗤嗤——」
刺耳的灼燒聲響起。
那些試圖順著縫隙往外溢的黑水,被神焰瞬間蒸發。
陸雲澤五指扣住棺蓋邊緣的青銅凸起。
腰背發力。
大喝一聲。
「給我開!」
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,發出骨骼摩擦的爆鳴。
數百萬斤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。
「喀啦啦……」
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在祭壇頂部迴蕩。
厚重的青銅棺蓋。
被陸雲澤硬生生掀開了一道半米寬的縫隙。
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黑霧噴涌而出。
陸雲澤早有準備。
【神聖光輝】開啟。
一道璀璨的白光從他體內綻放。
將迎面撲來的黑霧瞬間淨化成虛無。
他探頭看向棺材內部。
裡面沒有屍體。
也沒有傳說中的怪物。
只有一灘粘稠的銀色液體。
在液體中央。
靜靜地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。
羅盤表面鑲嵌著幾顆黯淡的晶石。
指針胡亂地旋轉著。
「這就是幽暗之眼?」
陸雲澤有些失望。
還以為是什麼大Boss。
結果是個死物。
他伸出手。
直接探入銀色液體中。
液體冰涼,帶著強烈的腐蝕性。
但在陸雲澤的純陽氣血面前,只能化作縷縷青煙。
手指握住那塊黑色羅盤。
剛一接觸。
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手臂直衝大腦。
不是攻擊。
而是一幅星圖。
一幅極其詳細、標註著無數隱秘航道和危險區域的太古神墓星圖。
而在星圖的最深處。
有一個巨大的紅點。
標註著兩個字:淵主。
陸雲澤將羅盤拿了出來。
甩掉上面的銀色液體。
「好東西。」
他嘴角勾起。
有了這個引路星盤。
天穹號在太荒星域就能橫著走了。
就在他拿出羅盤的瞬間。
整個青銅棺突然發出劇烈的震顫。
原本錯開的棺蓋。
猛地合攏。
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。
緊接著,腳下的黑色祭壇開始布滿裂痕。
「陣眼被取走了。」
陸雲澤將星盤塞進褲兜。
轉身走到台階邊緣。
下方。
慕容凝冰和葉輕語已經攙扶著紅蓮。
退到了第七十層台階的位置。
風雅在下面急得直跳腳。
「祭壇要塌了!」
陸雲澤身形一閃。
直接從一百層台階跳了下去。
半空中。
他伸手抓住慕容凝冰和葉輕語的肩膀。
順帶一腳將癱軟的紅蓮踢飛出去。
精準地落在台階底部的平地上。
「轟隆隆!」
巨大的祭壇在身後轟然倒塌。
化作無數碎石和揚塵。
四人平穩落地。
紅蓮在地上滾了兩圈,灰頭土臉地爬起來。
不僅沒有抱怨。
反而滿眼狂熱地看著陸雲澤。
「撤。」
陸雲澤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帶頭向天穹號走去。
艙門緩緩關閉。
天穹號的引擎重新發出轟鳴。
醫務室里。
林清璇拿著熱毛巾,小心翼翼地給陸雲澤擦拭著手背上的水漬。
「陸大哥,你沒受傷吧?」
「這水有點涼,我剛才試了試。」
陸雲澤坐在沙發上。
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「沒事,拿到好東西了。」
夏盈盈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。
放在茶几上。
「老徐說,探測儀的干擾消失了。」
「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。」
陸雲澤將那個黑色星盤扔在桌上。
「把這個拿給老徐。」
「讓他接進主控系統。」
「咱們直接去抄那什麼淵主的老家。」
休息區角落。
紅蓮正在清理裝甲服上的碎骨渣。
聽到這句話。
她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抄淵主的老家?
這個男人,到底還要干出多少離譜的事情?
天穹號緩緩升空。
衝破灰白色的濃霧。
駛過了那座崩塌的白骨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