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號主控室。
紫色的最高級別警報瘋狂閃爍。
刺耳的聲浪在金屬艙壁間來回激盪。
前方屏幕上，那根比一整個白骨戰列艦還要粗壯幾十倍的斷裂地柱，正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動能，填滿了所有的視野。
徐長青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按出了殘影。
老道士頭皮發麻。
眼眶周圍那深深的黑眼圈都快被冷汗浸透了。
「老大！規避需要時間！這玩意體積太大了！」
陸雲澤雙手插在海綿寶寶沙灘褲的兜里。
站在指揮台正中央。
腳步釘在原處，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「左滿舵。」
「主推進器超載百分之二百，側向姿態控制引擎全開。」
陸雲澤語氣平緩。
根本沒把那根砸過來的地柱當回事。
徐長青咬碎後槽牙。
「拼了！」
天穹號龐大的艦身猛地一震。
尾部的幽藍色推進焰瞬間變成刺目的亮白色。
飛船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極其違背常規的直角轉折。
「轟隆——」
沉悶的音爆聲透過護盾傳進艙內。
那根無邊無際的岩石地柱，貼著天穹號右側的能量護盾擦了過去。
護盾表面激起一層層劇烈的空間漣漪。
摩擦產生的刺目光熱，把整個主控室照得亮如白晝。
龐大的引力風暴掃過。
艙內失去重力。
人群東倒西歪。
夏盈盈一把按住指揮台的邊緣，另一隻手抓住了旁邊夏語晴的手腕。
指尖因為用力過度，在金屬檯面上刮出細微的刺耳聲。
林清璇在角落裡死死護著她的青灰色藥箱。
呼吸一滯，身體蜷縮，盡力減小受力面積。
紅蓮直接被甩到了艙壁上，暗紅色的臉貼著冰冷的金屬板，滑了下去。
唯獨陸雲澤。
雙腳像生了根。
穩穩站立。
幾秒鐘後。
地柱徹底消失在宇宙深處的黑暗中。
重力系統恢復運轉。
艙內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「真他娘的險！」
蕭月的大嗓門從通訊器里傳出來。
這胖子還穿著那身沾著烤肉油漬的廚師袍，站在機甲整備區的操作台上。
拍著胸口。
「陸哥，這石頭疙瘩脾氣不小啊。」
「連招呼都不打就扔石頭。」
陸雲澤抬起手，撣了撣短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目光重新投向屏幕。
副星骸中央。
那尊五萬米高的石蠻巨像，依然保持著投擲的姿勢。
空洞的眼眶直視著天穹號的方向。
似乎在尋找下一次攻擊的目標。
「六萬倍重力。」
「免疫大部分法則打擊。」
陸雲澤摸了摸下巴。
深黑色的瞳孔里，倒映著那尊巨像的輪廓。
眼底沒有任何擔憂。
反而燃起一絲狂熱的火光。
「絕法之石……」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璃神。
璃神剛才也被引力風暴吹亂了頭髮。
此刻正整理著淡綠色的裙擺。
「主人。」
璃神上前一步。
目光中透著凝重。
「石蠻的防禦力在太古時代也是出了名的。」
「它那身石頭，能吞噬法則能量補充自身。」
「就算您用魔神形態的雷火去砸。」
「效率也會極低。」
「甚至會激怒它，引發整個副星骸的地質崩塌。」
慕容凝冰從後面走上來。
星河劍的劍柄在掌心微微轉動。
月白色的衣袖下，手腕繃緊。
「法則無效？」
她冷清的嗓音在主控室響起。
「如果不用法則，只用劍的物理鋒銳呢？」
葉輕語雙手抱胸。
銀白色的勁裝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「純物理攻擊。」
「六萬倍重力下，任何動作都會消耗平日百倍的體力。」
「普通兵刃在這種重力場中，自身的材質就會先崩潰。」
兩大劍修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
火藥味若隱若現。
紅蓮從地上爬起來。
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。
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嚨發緊。
六萬倍重力！
別說打架了，她這個五星武聖下去。
內臟都會在幾秒鐘內被自身的重量壓成肉泥！
這種級別的怪物，根本不是她能碰瓷的。
大總管夏盈盈走過來。
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。
「陸雲澤，別胡鬧。」
「咱們是為了來拿鑰匙的。」
「天穹號的能源經不起在六萬倍重力下進行持久戰。」
陸雲澤沒有理會夏盈盈的警告。
他突然笑了一聲。
「能源？」
「誰說我要開船下去？」
他轉身。
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。
「慕容凝冰，葉輕語，胖子。」
被點到名的三人抬起頭。
「你們幾個，最近境界提得太快。」
陸雲澤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契約反哺讓你們的法則強度暴漲。」
「但你們的肉身基礎，對力量的最原始掌控。」
「並沒有跟上這個速度。」
慕容凝冰微微蹙眉。
嘴角下壓，並未反駁。
她知道陸雲澤說的是實話。
這兩天和葉輕語在重力室切磋。
經常會出現法則暴走，控制不住力道的情況。
陸雲澤指了指屏幕上那尊巨大無比的石蠻。
「看到那個傻大個了嗎？」
「那是現成的沙袋。」
「六萬倍重力。」
「免疫法則。」
「這不就是整個宇宙里，最完美的天然重力訓練室嗎？」
此言一出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把一個五萬米高、能生拔大陸當標槍扔的太古怪物。
當成訓練沙袋？
徐長青手裡的電焊筆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老道士嘴角抽搐。
「老大，你這是要把人往死里練啊。」
陸雲澤扭了扭脖頸。
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。
「本座先下去探探路。」
「把那個靶子固定好。」
「你們三個準備一下。」
「十分鐘後，全副武裝。」
「下去上課。」
他丟下這句話。
邁開大步，朝著氣閘艙的方向走去。
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。
夏語晴看著陸雲澤的背影。
眼眸中銀光微閃。
災厄之眼自動捕捉著前方的因果線。
她能看到那尊石蠻身上纏繞著極其粗壯的死寂灰線。
但那些線，在觸碰到陸雲澤因果的瞬間。
就被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直接撞碎了。
「陸大哥不會有事的。」
夏語晴輕聲說道，拉了拉姐姐的手臂。
夏盈盈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「我知道他死不了。」
「我是心疼天穹號待會還要浪費能源去撈他們。」
走廊里。
氣閘艙外。
紅蓮提著水桶，小跑著跟上來。
「老闆，老闆您帶上我唄。」
她諂媚地笑著。
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野心。
「雖然我打不過那個大石頭。」
「但我也能給您遞個毛巾，或者去撿點碎石頭什麼的。」
她盯上了那些能隔絕法則的絕法之石。
這玩意要是能弄幾塊煉進雙鐮里。
那她的刺殺能力絕對能翻倍。
陸雲澤停下腳步。
斜了她一眼。
「想撿漏？」
紅蓮連忙搖頭，頭搖得像個撥浪鼓。
「屬下不敢。」
「屬下只是想為您分憂。」
陸雲澤輕哼一聲。
「六萬倍重力。」
「你這副身板下去。」
「一秒鐘就會變成一塊紅色的肉餅。」
他不再理會紅蓮。
轉身踏入氣閘艙。
艙門緩緩合攏。
……
璃神站在主控室里，看著屏幕上那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石蠻，指尖下意識收緊。
絕法之石的恐怖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當年仙庭出動了十萬精銳，加上數位神明聯手，才勉強把這尊石蠻封印在這個副星骸上。
純物理肉搏？去對抗一個完全由幾萬倍密度岩石構成的太古怪物？
這根本違背了修行的常理。
人類的血肉之軀，怎麼可能在不依靠法則護盾的情況下，承受那種強度的對撞？
但不知為何，看著剛才那個穿著破爛沙灘褲的男人。
璃神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神心，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她隱隱有一種感覺。
這個男人，也許真的能徒手把那尊太古的陰影，敲成一堆碎石。
她開始期待接下來的畫面。
甚至有些嫉妒那三個被點名去「上課」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