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沒沒,影總管您忙!」
紅蓮也是個人精。
察言觀色的本領比誰都強。
一看影兒脖子上留著的紅印,再看那暴漲的境界。
哪裡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。
老闆給開大灶了!
這絕無僅有的寵幸啊!
紅蓮眼紅得都要滴出血來。
心裡把大廚蕭月和那幾塊晶石罵了八百遍。
換上最諂媚的笑容。
撿起落在地上的拖把,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了拐角。
「慫貨。」
影兒嗤了一聲。
反手把房門關好。
往餐廳的方向走。
剛到餐廳。
迎頭撞上端著早餐出來的慕容凝冰和葉輕語。
兩大劍仙看清楚影兒氣息的瞬間。
動作同時定格了。
慕容凝冰握著餐盤的手指扣緊。
盤子邊緣的木質結構發出一聲輕微的裂響。
「三星?」
她聲音里全是不解和冰冷。
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影兒的領口。
那裡有一處剛消退不久的淤紅。
葉輕語乾脆把抓著油條的筷子頓在桌面上。
戰意。
毫無掩飾的戰意從無極劍骨中往外滲。
「她昨天還弱於我。」
葉輕語對著慕容凝冰吐出一句。
字字戳心。
「我早說過。」
影兒伸手從盤子裡挑了塊最肥美的毒龍排骨,一口咬下。
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對著兩女做了個極其欠扁的鬼臉。
「在練功房裡出死力氣。」
「不如把力氣出在正地方。」
「想要實力?」
她指了指艦長室的方向。
「去啊。」
「門還沒鎖呢。」
留下這句話。
影兒在兩個女人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,瀟灑端著一整盤烤肉去了後艙。
這一天。
天穹號訓練區底層。
重力系統的機器轟鳴聲一直沒停過。
甚至把負荷調到了百分之兩百。
震得整艘戰艦都在隱隱發燙。
陸雲澤對後宮這股即將引爆的火藥味。
採取了最明智的態度。
裝死。
只要戰火燒不到自己房門前,讓她們使勁捲去。
上午十點。
主控台中央那塊巨大的太極雲台終端。
突然彈出一長串刺目的紅色警告字符。
負責當班的蕭月拿胖手拍了拍喇叭。
直接調高了通訊器的音量。
「陸哥!老徐喊你過來看個東西!」
喊聲震得全艦都在打回音。
陸雲澤叼著半塊仙果。
晃悠悠地走進主控室。
後面還跟著正好來送安神湯的林清璇,和一步不離的璃神。
徐長青這會兒正拿著一根電焊筆。
頂著對大黑眼圈。
趴在控制台下邊接線。
聽見腳步聲,一頭撞在桌子底下的鐵管上。
「哎喲!」
老道士捂著腦袋。
手腳並用地爬出來,指著屏幕。
手指頭全在哆嗦。
「老大,不對頭。」
他用力點開了一塊剛接收回來的星圖掃描結果。
「咱們離那第一把鑰匙的所在地,還有八百萬里。」
「這破地方雷達沒法正常鎖定。」
屏幕中。
出現了一顆體積大得毫無理智的大型殘骸星球。
之所以叫殘骸。
是因為這星球根本不是個圓球。
而是半截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劈斷的龐大石質大陸。
表面沒有半點大氣層。
全是一塊塊長得歪七扭八的黑灰色巨岩。
「老道我剛才用太虛星金的射線試了一下。」
徐長青把畫面拉近。
「那上面的重力場,是外界正常空間的六萬倍!」
「隨便掉根羽毛下去,都比一顆下墜的隕石還要沉。」
「而且最邪門的是這玩意。」
在老道指引下。
鏡頭最終定格在了副星骸正中一座破敗的巨大祭壇上。
那裡有一尊足有五萬米高的小山。
仔細看。
那並不是什麼山峰。
而是一個雙臂抱胸,盤坐在廢墟中心的超巨型石人。
沒有表情。
渾身由那種密不透風的黑灰岩石拼接而成。
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而且冥頑不靈的高傲氣象。
「這就是第一把鑰匙的守門人?」
陸雲澤直接吐了手裡的果核。
問了一句。
璃神走上前來。
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畫面。
清冷的雙目也緊了緊。
「是它。」
「山嶽守護者,石蠻。」
她輕嘆一聲。
「六星武聖巔峰,天生免疫百分之八十的五行元素打擊。」
「任何附帶法則屬性的兵刃和術法砍在它身上,都會被它那身『絕法之石』直接反彈甚至同化。」
「生前就是個硬不可言的死腦筋。」
「死了,把神魂熔進那片石土裡,只會比當年更難啃。」
「聽見沒!」
旁邊門一開。
赤瓏聽著動靜沖了進來。
大嗓門比誰都響亮。
「六星武聖巔峰!還會反彈法則!」
她扭過頭。
看著也正好提著兩桶去油精從邊上飄過來的紅蓮。
故意用下巴指著屏幕。
「某人昨天還吹牛,說要一個人來搶鑰匙。」
「去啊。」
「用你那對剝皮割草的小鐮刀,去刮刮人家身上有幾丈厚的黑石頭啊?」
紅蓮暗紅色的腮幫子一鼓。
被這話刺激到了痛處。
剛要說話。
就被林清璇一瓶子剛剛配製出來的綠色毒劑封了嘴。
「別吵。」
林清璇把毒藥遞給後勤隊的夏盈盈。
輕微蹙著黛眉。
看回屏幕。
「這石頭裡,沒有半點活的生機。」
「全是一連串死硬的能量陣路。」
「我的黃泉死毒很難順著氣道透進去。」
「硬碰硬,大夥估計要吃大虧。」
大廳里的眾人一時都不說話了。
一個體型超五萬米,體重完全無法估算。
重力又是六萬倍。
還不怕道法和劈砍的超巨型石人。
這簡直是把「打不動」三個字刻到了腦門上。
「陸哥。」
蕭月咽了口唾沫。
機甲再能扛,去跟一個五萬米的石頭人撞。
也很容易把零件拆散架。
「要不……咱繞路,先去收下一把?」
陸雲澤看了他一眼。
隨手抓把堅果塞進嘴裡。
嘎嘣嘎嘣嚼了。
「繞?」
「我這船上,連淵主那種黏糊糊的垃圾都能進貨。」
「一個沒有腦子的石頭疙瘩。」
「也想要咱讓道?」
他拍去手上的花生皮。
把視線定在依然在閉目盤坐的巨石雕像上。
「這孫子既然不怕法則,不怕尖刀利刃。」
「那就跟它玩個不需要法則的技術。」
他右手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「老徐,給所有戰鬥單元充填抗重力油。」
「半時辰後。」
「去這石頭疙瘩頭頂上。」
「下貨!」
話正說到此處。
整個天穹號巨大船身的底部,突然無由來地出現一個劇烈的顫震!
警報聲徹底變成了瘋狂的極高頻嘶喊。
不是紅燈。
全轉成了發著死光的刺目紫!
徐長青雙手在操控席上一頓盲拍。
面色鐵青。
直接破音尖嘯:
「不好了!」
「老大!」
「那破石頭……醒了!」
監視器的主畫面,在巨大的噪音干擾下拉出無數雪花雜線。
副星骸正中。
那尊沉睡了幾萬年的五萬米高巨型石人。
竟是在連半句廢話都不講的情況中,強行站立而起!
它那一對全空沒有瞳仁的灰黑石眼。
就那樣隔著八百萬里的恐怖間距。
精準。
死硬。
牢牢鎖死在正朝那飛馳的,天穹號的正前方!
沒有打招呼。
沒有蓄勢時間。
它反手在旁邊連著地底的千萬噸絕岩上一拔!
拔出了一支比一整個白骨戰列艦還要沉上幾倍的斷裂地柱!
掄向腦後。
對準了天穹號必經的那條虛無引力軌道。
重重……
擲了過來!
狂暴的氣浪,把半個外太空的碎塊都在這一刻。
全部擠成了飛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