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號底層的特級材料庫。
冷白色的燈光打在一堆堆暗灰色的絕法之石上。
機器工兵正在有條不紊地將這些珍貴的礦石切割、分類、裝箱。
夏盈盈穿著一身修身的火紅色連衣裙。
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微型平板電腦。
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。
「風雅,把這批高純度的石頭單獨挑出來。」
夏盈盈頭也不抬地吩咐。
東方風雅梳著高馬尾,穿著牛仔短褲。
正彎腰在一個個箱子上貼標籤。
「收到,夏總管。」
「這石頭真沉,剛才差點把裝載機的機械臂壓斷。」
兩人正忙著。
角落裡,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慢慢挪了過來。
紅蓮手裡攥著一塊抹布。
喉嚨不住地吞咽。
她搓了搓手,湊到夏盈盈身邊。
「夏總管……」
紅蓮壓低聲音,語氣討好。
「老闆之前說,這些石頭能打造兵器。」
「您看,我那兩把鐮刀,剛才殺怪的時候崩了幾個口子。」
「能不能……賞我拳頭大的一小塊?」
她伸出兩根手指,比劃了一個極小的距離。
夏盈盈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轉過頭。
目光在紅蓮那身灰撲撲的工裝上掃了一圈。
「拳頭大的一小塊?」
夏盈盈冷笑。
「絕法之石一克就能買下半個廢土星。」
「你那對破鐮刀,配用這種材料?」
紅蓮咬了咬牙,暗紅色的臉上浮現出不甘。
但她沒敢頂嘴。
她深知自己在這個船上的地位。
「老闆交代過。」夏盈盈用平板電腦拍了拍紅蓮的肩膀。
「你的首要任務是把C區的三個公共衛浴刷乾淨。」
「不刷到能反光,今晚的伙食減半。」
「還不快去?」
紅蓮低著頭。
雙手攥緊了那塊髒兮兮的抹布。
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她沒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走向走廊盡頭。
暗黑的走廊里,紅蓮的腳步沉重。
她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心口發悶,指尖發涼。
她曾是高高在上的指揮官。
現在卻要為了幾塊石頭,對著一個不到二星武聖的女人低聲下氣。
這就是差距。
在這個船上,沒有實力,就只有洗不完的馬桶。
……
醫療艙。
濃郁的藥香瀰漫在空氣中。
慕容凝冰和葉輕語並排躺在兩台治療儀上。
六萬倍重力下的物理爆發,讓她們的肌肉纖維大面積撕裂。
林清璇站在兩床中間。
眉心的紫金火焰印記閃爍。
左手掌心湧出碧綠色的生機,化作細如牛毛的能量針。
一根根刺入兩人的經脈。
修復著受損的組織。
慕容凝冰閉著眼睛。
額頭上布滿冷汗。
雙手緊緊抓著床沿。
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葉輕語同樣咬緊牙關,銀白色的勁裝已經被汗水濕透。
「下一次。」
葉輕語突然出聲,聲音沙啞。
「十劍之內,我能切斷它的關節。」
慕容凝冰睜開眼,偏過頭。
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溫度。
「我的星河,比你快。」
「你連拔劍的機會都不會有。」
「那就比比看。」
兩人即使躺在病床上,依然互不相讓。
林清璇無奈地搖搖頭。
加快了生機的注入速度。
「你們倆再吵,我就在藥里加點黃泉死毒,讓你們睡上三天。」
此話一出。
兩大劍仙瞬間閉上了嘴。
她們不怕死,但怕耽誤訓練的時間。
……
主控室。
徐長青頂著兩隻大黑眼圈。
拿著一把高頻雷射刻刀,小心翼翼地刮著那塊黑色的石盤。
太極雲台的掃描光束將石盤裡里外外掃了幾百遍。
老道士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古老字符。
「老大,這玩意兒裡面的陣路太複雜了。」
徐長青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陸雲澤靠在椅子上,雙腿搭在控制台上。
手裡拋著一枚純度極高的深空結晶。
「還要多久?」
「至少兩天。」老道士嘆了口氣。
「這石頭上面的精神鎖,是蠻荒紀元的手法。」
「強行破解會直接自爆。」
「我得一點點剝離。」
「給你一天半。」陸雲澤收起結晶,站起身。
「把坐標解出來。」
「別讓本座的耐心耗光。」
他轉身走出主控室。
沿著走廊,向自己的艦長室走去。
走廊的燈光昏暗。
快到門口時。
陸雲澤停下腳步。
他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自己房門外的那道身影上。
雲清舞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庭飛羽軍統領。
此刻正站在金屬門前。
她沒有穿那身引以為傲的星辰戰甲。
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極其柔軟、貼身的月白色長裙。
銀色的十二隻羽翼全部收攏在背後,用一根絲帶松松垮垮地綁著。
她站在那裡,像一尊精緻但失去生氣的雕像。
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指尖絞著長裙的布料。
呼吸很淺,每一次吸氣都有短暫的停頓。
胸腔里像堵著一團棉花。
喉嚨發緊。
陸雲澤沒有說話,靜靜看著她。
雲清舞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。
她轉過身。
視線與陸雲澤相撞。
她立刻垂下眼帘,視線躲閃,不敢直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。
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背脊撞在冰冷的門板上。
涼意順著脊椎蔓延。
「站在這當門神?」
陸雲澤邁步走過去。
掏出門禁卡,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。
金屬門無聲滑開。
「進。」
陸雲澤丟下一個字,徑直走進房間。
雲清舞在門外站了足足五秒。
她閉上眼睛,深深吸進一口走廊里微涼的空氣。
再睜開時。
眼底的掙扎與屈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她邁開僵硬的腿,走了進去。
順手,按下了房門的門鎖反鎖鍵。
「咔噠。」
清脆的落鎖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陸雲澤走到老闆椅前坐下。
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涼茶灌了一口。
目光上下打量著站在房間中央的雲清舞。
「穿成這樣。」
「是覺得本座這艘船上,缺個暖床的丫鬟?」
陸雲澤的話毫不留情。
像刀子一樣刮著雲清舞最後的驕傲。
雲清舞身形微晃。
裙擺下的雙腿打著顫。
她曾統領千軍萬馬,叱吒星河。
如今卻要穿著這種輕薄的衣物,站在一個男人面前任其羞辱。
她咬著嘴唇,直到嘗到血腥味。
「我……我想變強。」
她終於開了口,聲音乾澀得不像她自己。
「今天在貨艙。」
「我看到了那兩個女人的實力。」
雲清舞抬起頭。
迎著陸雲澤審視的目光。
「六萬倍重力,我下去,連揮動翅膀都做不到。」
「她們卻能斬碎絕法之石。」
「再這樣下去。」
「我連在這艘船上打掃甲板的資格都沒有了。」
陸雲澤冷笑出聲。
他把手裡的空茶杯扔在桌子上。
「所以呢?」
「你跑來找我,是覺得我會做慈善,白白送你一場造化?」
雲清舞雙膝彎曲。
直挺挺地跪在了柔軟的地毯上。
沒有半點猶豫。
她把頭低了下去。
十二隻銀色羽翼無力地鋪散在周圍。
「飛羽軍統領雲清舞,已經死在造化熔爐里了。」
「現在活著的。」
「只是陸先生手下,一個不甘心被淘汰的兵。」
「只要您能讓我變強。」
「我願意……付出任何代價。」
……
走廊的通風管道下方。
紅蓮正提著裝滿清潔劑的水桶路過。
她耳朵微動。
捕捉到了門鎖落下的聲音,以及裡面傳出的一點微弱交談。
瞳孔劇烈收縮。
手裡的拖把杆被她捏得變了形。
又一個。
那個仙庭的統領,平時裝得高高在上,連正眼都不看自己。
現在居然也跑去敲老闆的門了!
紅蓮胸膛劇烈起伏。
心口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危機感。
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要把她淹沒了。
論資歷,她比不過那些大劍仙和正牌夫人。
論實力,今天那個新來的璃神直接把她秒成了渣。
現在連這個過氣的統領都要上位了!
「不行……」
紅蓮咬著牙,把臉貼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「我得立個大功。」
「這下水道的耗子,老娘是當夠了!」
她提著水桶,眼底閃爍著瘋狂的野心,快步離開了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