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澤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。
手裡的空茶杯還沒有放下。
他的目光越過寬闊的辦公桌,直直地盯著跪在地毯上的雲清舞。
女人低著頭。
月白色的長裙因為下跪的動作,貼著深色的地毯鋪開。
十二隻原本屬於仙庭統領驕傲的銀色羽翼,此刻像受驚的鳥兒一樣死死收攏在背後。
房間裡安靜得可怕。
連恆溫系統的微弱風聲都清晰可聞。
「飛羽軍統領?」
陸雲澤隨手把茶杯扔回桌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他站起身,繞過桌子走到雲清舞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「你以為,飛羽軍統領這個名頭,在本座這艘船上很值錢?」
雲清舞指尖猛地收緊。
修剪整齊的指甲直接掐進了掌心裡。
她沒有這個意思。
陸雲澤俯下身,伸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那雙曾經充滿戰意和神明高傲的眸子。
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,以及一點被碾碎到泥土裡的倔強。
「現在的你,對天穹號毫無價值。」
陸雲澤的聲音冰冷,不帶任何感情色彩。
「六萬倍重力你下不去。」
「淵主的黑災你擋不住。」
「就連在甲板上刷盤子,你都不如那個墮落精靈手腳麻利。」
每一個字,都精準地捅在雲清舞的心窩上。
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。
但她死死咬住下唇,哪怕咬出了血絲,也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這是她作為軍人最後的底線。
「但我是個講究等價交換的生意人。」
陸雲澤鬆開她的下巴。
手指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向下滑去。
停留在她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的鎖骨處。
「想要力量,可以。」
「把你那點可笑的仙庭驕傲。」
「連同你的神魂,全部剝乾淨,碾碎了交給我。」
陸雲澤直起身。
「做得到嗎?」
雲清舞閉上眼睛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下一秒。
她抬起手,拉開了月白色長裙側面的系帶。
絲滑的布料順著白皙的肩膀滑落,堆疊在地毯上。
她仰起頭,迎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。
「請主人……賜下造化。」
聲音不大,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卻把那個高高在上的飛羽軍統領,徹底埋葬在了過去。
陸雲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他彎下腰,直接將她橫抱起來,大步走向那張寬大的床鋪。
夜色深沉。
房間內,金色的法陣紋路在地板和牆壁上無聲蔓延。
【鳳鸞連理】契約,直接激活。
狂暴的純陽氣血,順著兩人相貼的經脈,瘋狂湧入雲清舞體內。
雲清舞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這股力量太霸道了。
她體內的星辰核心,在這股純陽真火的炙烤下,發出劇烈的顫鳴。
當年在造化熔爐中受盡折磨留下的那些細微暗傷。
在這股極度霸道又蘊含勃勃生機的氣血沖刷下,被強行抹平。
原本有些枯竭的經脈,被生生拓寬了數倍。
「放鬆。」
陸雲澤壓低聲音。
大手遊走在她背後的羽翼根部。
「試著去接納這股火,不要用你的星辰法則去排斥它。」
雲清舞咬緊牙關,順從地放棄了自身本源的抵抗。
任由那股滾燙的金色洪流衝進她的丹田,兇狠地撞向那層厚實的境界壁壘。
「轟!」
無聲的轟鳴在她識海中炸開。
二星武聖巔峰的瓶頸,像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撕裂。
她的氣血上限開始成倍翻滾。
房間裡颳起了一陣小型的靈力風暴。
背後的十二隻銀色羽翼猛地張開,把整張床都包裹了進去。
在純陽氣血和契約反哺的雙重作用下,銀色的羽毛開始發生異變。
原本純粹的銀白,邊緣被染上了一層刺目的暗金色。
羽毛的質地,從柔軟變為了金屬般的堅硬,卻又輕若無物。
系統的提示音在陸雲澤腦海中響起。
「叮!目標已完成契約綁定。」
「恭喜宿主,【鳳鸞連理】觸發天賦進化。」
「目標原天賦【星辰之翼】已產生超凡變異,進化為SS級天賦——【裂空星羽】!」
「【裂空星羽】:速度與切割的極致。」
「將羽翼化作斬斷空間的無形利刃,擁有絕對的制空權。」
「每一片羽毛,都附帶空間撕裂效果,無視常規能量防禦。」
陸雲澤聽著提示音,拍了拍懷裡已經徹底脫力的女人。
這波投資不虧。
雲清舞癱軟在床上。
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感受著體內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。
三星武聖初期。
十二隻裂空星羽在背後輕輕扇動,連周圍的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。
她贏了。
雖然付出了曾經的尊嚴。
但她在這個殘酷的星際旅途里,重新拿到了主力的入場券。
她抱住陸雲澤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「謝謝……」
聲音徹底啞了,卻透著死心塌地的順從。
同一時間。
天穹號的另一端,主控室。
徐長青盯著眼前那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盤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高頻雷射刻刀在石盤表面小心翼翼地遊走。
「這群蠻荒的瘋子!」
老道士一邊刻,一邊嘴裡罵罵咧咧。
「一個精神鎖套著三層因果律陣法!」
「但凡老道我手抖一下,這破石頭就能把方圓十里的空間全炸平!」
他頭也不抬地伸手去摸旁邊的工作檯。
「咖啡呢?哪個小王八蛋把老道我的濃縮黑茶收走了?」
「在這呢,徐老。」
一杯熱氣騰騰的墨綠色茶水,端端正正地遞到了他眼皮底下。
徐長青嚇了一跳。
手裡的電焊筆差點戳到自己鼻子上。
他轉過頭,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進來的紅蓮。
墮落精靈穿著那身灰撲撲的保潔工裝。
臉上堆著極其諂媚的笑。
手裡不僅端著茶,還拿著一塊乾淨的毛巾。
「你不在下邊刷馬桶,跑主控室來幹嘛?」
徐長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他對這個俘虜出身的保潔大將,向來沒什麼好臉色。
紅蓮也不生氣。
順手把茶杯放下,拿著毛巾就往老道士肩膀上搭。
「哎喲徐老,看您說的,我這不剛好打掃到這層嘛。」
紅蓮一邊給他捏肩膀,一邊瘋狂找話茬。
「您可是咱天穹號的技術骨幹,唯一的科研大拿。」
「老闆天天念叨,說沒您這船早散架了。您這通宵達旦的,多辛苦啊。」
徐長青被捏得骨頭一陣舒坦。
哼唧了兩聲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「行了,少拍馬屁。」
「老道我窮得叮噹響,你上我這撈不到油水。」
紅蓮眼睛溜溜亂轉,目光掃過工作檯下邊。
那裡堆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絕法之石碎料,是之前機器工兵搬運時掉出來的。
她心跳加速。
裝作漫不經心地彎腰,把碎石撿了起來。
「徐老,這破石頭怪沉的,堆這礙事,我幫您扔了吧。」
「別動!」
徐長青瞪著眼睛。
「那可是絕法之石的邊角料!等我閒下來,融了做防具內襯的好東西。」
紅蓮心裡一緊,趕緊把石頭放下。
「是是是,我這瞎獻殷勤了。」
她搓著手,話鋒一轉。
「不過徐老,您這研究一晚上了,那破盤子解開沒啊?」
徐長青得意地冷笑一聲。
「笑話,這世上還有老道我解不開的鎖?」
他指著屏幕上一長串跳動的坐標代碼。
「精神鎖已經剝離了百分之九十。」
「裡面藏著的第二把鑰匙位置,我已經大概摸清楚了。」
紅蓮猛地湊近。
「在哪?」
老道士頭也沒抬。
「一個叫『萬目毒沼』的鬼地方。」
「太古神墓邊緣的一片死地。裡面全是被高維污染的太古毒瘴。」
「守門的是一頭變異的九幽厄冥蟾。」
「那畜生全身上下長滿了一萬隻眼睛,隨便看一眼都能把人的神魂毒爛。」
他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「這種噁心地方,也就林清璇那個玩毒的丫頭敢去湊熱鬧了。」
紅蓮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幽光。
毒?
她修的可是太古生命法則!再加上高維暗影的同化。
這種毒瘴對別人來說是要命的絕地。
對她來說,那是天然的養料場啊!
如果她能趕在所有人前面,把那隻蟾蜍宰了,把鑰匙搶回來……
「這下水道的耗子,老娘是真的真的……當夠了!」
她在心裡瘋狂咆哮。
臉上卻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。
「哎呀,聽著就嚇人。」
紅蓮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徐老您忙,我得去把走廊拖一遍了。」
她提著水桶,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走廊盡頭,她的身影隱沒在暗影里。
方向卻不是洗手間。
而是林清璇的醫療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