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警告！外部能量壓強超過臨界點！」
「警告！左舷物理護盾破損率達百分之四十！」
「百分之五十！」
刺耳的蜂鳴聲連成一片，整艘天穹號在驚濤駭浪般的能量亂流中劇烈顛簸。
主控室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。
徐長青趴在控制台上。
雙手快得拉出了十幾道殘影。
老道士頭頂的道髻徹底散開，白髮亂舞，扯著嗓子瘋狂大罵。
「那幾個活爹小祖宗到底在裡面幹了什麼！」
「甬道的陣法節點被他們硬生生給砸碎了！」
「這幫野蠻人，連個螺絲都不願意扭，上來就是拆家！」
老道士一邊狂罵，一邊瘋狂切斷所有非必要的維生能源，全部頂上護盾系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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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盈盈站在全息大屏幕前。
看著外面那鋪天蓋地倒灌進來的高維死氣，臉色鐵青。
「老徐，閉上你的嘴，手別停。」
夏盈盈咬牙切齒，「護盾還能撐多久？」
「撐個屁！最多還有三分鐘！」
徐長青敲爆了一個鍵盤，猛地抬起頭。
「外面那玩意兒根本不是能量，是純粹的高維死氣和神明怨念！」
「一旦物理護盾跌破百分之百，太虛星金的艦體也會在十秒內被徹底碳化！」
影兒靠在艙門邊。
手裡轉著那把漆黑的短匕首。
表面上裝得漫不經心，掌心裡卻全是冷汗。
「大總管，要不我出去拉一波仇恨？」
影兒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，眼底透著一股瘋勁，「我的暗影法則，勉強能吞點這玩意。」
「你給我老實待著！」
夏盈盈頭都沒回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「你那三星初期的身板，出去瞬間就會被同化成沒腦子的肉泥。」
「陸雲澤把你留在這裡，不是讓你去送死的。」
影兒撇了撇嘴，收起匕首，沒再還嘴。
這時，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夏語晴身子猛地前傾。
「小晴！」夏盈盈一把扶住妹妹。
夏語晴死死閉著眼睛。
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，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。
「姐姐……我看不到未來了。」
夏語晴聲音劇烈顫抖。
她剛才強行催動了災厄之眼。
「外面的因果線，已經徹底斷成了一團死結。」
「那些死氣裡面，藏著蠻荒紀元的極陰詛咒。」
「如果滲透進來，我們所有人的神魂都會被碾碎。」
聽著這番話，主控室內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大屏幕上。
那層包裹著天穹號的淡藍色光罩，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裂紋深處，無數張猙獰的黑色鬼臉在瘋狂啃咬。
「沒用的，別掙扎了。」
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重塑神軀不久的太古神明璃神，穿著淡綠色的紗裙，站在主控室邊緣。
她的神色極其凝重，眼底帶著一抹絕望。
「那是太古諸神獻祭後留下的極陰煞氣。」
「這幾百萬年來，死氣已經演變成了連維度都能腐蝕的黑災變種。」
「別說是這艘破銅爛鐵打造的飛船。」
「就算是巔峰時期的太古神軀，沾上一點也會被瞬間剝奪生機。」
璃神看著大屏幕上即將破裂的護盾，長長地嘆息。
「結界失衡，神明怨念傾巢而出，我們死定了。」
「閉嘴！」
夏盈盈轉頭，怒火中燒地盯著她。
「老闆把你撿回來，不是讓你在這說風涼話的！」
「你這種貪生怕死的神明懂個屁！」
夏盈盈猛地一拳砸在合金操作台上，砸出一個恐怖的深坑。
「陸雲澤他們還在結界裡面！」
「天穹號要是退了，他們連個落腳的坐標都沒有！」
「死守！把備用能源庫炸了也要給我頂住！」
就在死氣即將衝破最後一層能量護盾。
那些令人作嘔的黑紅色黏液已經開始侵蝕艦首裝甲。
異變突生。
……
天穹號最底層。
引力穩定陣列的核心室。
這裡是飛船最隱秘、陣法壓強最大的禁區。
慕凝香穿著那身淡紫色的長裙，安靜地盤膝坐在陣眼最中央。
這裡沒有監控，也沒有警報。
但通過艦體傳來的劇烈震顫，她完全清楚外面面臨著怎樣的滅頂之災。
原本溫暖乾燥的底層核心室。
此刻已經結滿了一層暗黑色的冰霜。
那是死氣即將滲透進來的前兆。
哪怕隔著厚厚的太虛星金裝甲，這種極陰的腐蝕力依然無孔不入。
慕凝香睜開眼。
那一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眸，此刻深邃得沒有任何光澤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白皙的雙手。
這雙手，在後宮裡只會泡茶、只會研墨、只會給那個男人揉肩。
在慕容凝冰、葉輕語那些人拿著劍在前面浴血廝殺的時候。
她只能安靜地待在安全的艙室里，等著陸雲澤回來。
她從來不爭不搶，性格溫婉柔弱。
但這並不代表，她願意做個永遠只能被保護的瓷娃娃。
離開前，陸雲澤捏著她的下巴說的那番話，在耳邊迴蕩。
「老子的女人，不能總被那幾個拿劍的暴力狂比下去。」
「萬事有我兜底。」
慕凝香扯動嘴唇，露出一抹極其決絕的笑。
「陸大哥，你把後背交給我。」
「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。」
慕凝香斂去所有雜念。
雙手在胸前快速交織，結成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。
伴隨著法印的成型。
她主動解開了陸雲澤留在她體內、用來壓制太陰靈體暴走的那道最外層封印。
嗡——！
核心室的空氣瞬間被徹底抽空。
一股極其霸道、冰冷到足以凍結維度的極陰吸力。
以慕凝香的身體為中心，向著四面八方轟然爆發。
「太陰吞天。」
「引！」
聲音不大。
卻帶著一種屬於古老體質覺醒的恐怖威嚴。
這股吸力穿透了底層甲板，穿透了艦體裝甲，直接轟出了天穹號的能量護盾。
就在這個時候。
主控室里的眾人，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。
那些原本已經貼在艦首裝甲上、企圖融化飛船的高維死氣。
突然遭到一股無形遮天巨力的強行拉扯。
所有狂暴的死氣，硬生生地改變了侵蝕方向。
在虛空中瘋狂扭曲、聚合。
最終化作一條粗壯無比的黑色龍捲風。
直接繞過了物理防護陣列，順著底部的排氣通道，瘋狂倒灌進了飛船最底艙。
「怎麼回事！」
徐長青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在控制台上。
「外部壓強在急速下降！那些死氣……它們繞過裝甲區了！」
夏盈盈死死盯著屏幕上飆升的內部能量數據。
目光直接鎖定了底艙核心室。
「是凝香！」
夏盈盈臉色大變，聲音徹底失控。
「她瘋了嗎！」
「這種級別的太古死氣，連九星武聖都不敢直接往氣海里吸！」
一直認定天穹號必死無疑的璃神，此刻猛地抬起頭。
她那雙絕美的眼眸里，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。
「這股氣息……」
「蠻荒時代最純粹的極陰本源？」
「這絕不可能！那種逆天的體質早在幾個紀元前就徹底絕跡了！」
璃神失態地撲到屏幕前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能夠直接吞噬神明煞氣的體質。
竟然藏在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凡人少女身上。
底艙核心室內。
已經徹底變成了煉獄。
高維死氣化作黑色的瀑布，毫無保留地砸在慕凝香嬌弱的身體上。
「唔！」
慕凝香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。
極度的痛苦，讓她渾身劇烈顫抖。
肌膚瞬間失去所有血色，變得慘白如紙。
皮膚下，一條條黑紫色的血管高高暴起。
死氣帶著數萬神明殘骸的怨毒，試圖撕裂她的全身經脈，強行占據她的識海。
那是足以把人逼瘋的萬鬼噬心之痛。
但她的脊背，卻挺得筆直。
太陰靈體被徹底激活。
這就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引力漩渦，貪婪地、瘋狂地絞碎這些高階死氣。
試圖反抗的神明怨念，在太陰本源的瘋狂碾壓下，發出悽厲的無聲慘叫，最終被強行磨滅。
化作最純淨的太陰之力，一點點填補進她的氣海。
但這種粗暴的吞噬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。
死氣的量實在太大了。
大到足以瞬間撐爆十個四星武聖。
慕凝香的五臟六腑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，生命體徵正在急速下降。
就在死氣即將衝破最後防線，凍結她心臟的那一刻。
心脈深處。
一團金色的火焰，悄然跳動起來。
那是陸雲澤在雙修時，留在她體內護住心脈的純陽真火。
真火不大，卻散發著絕對的溫暖與霸道。
所有試圖靠近心臟的極陰死氣，被這團真火瞬間焚燒蒸發。
這團真火，是茫茫黑夜裡的唯一一座燈塔。
指引著慕凝香，在生與死的邊緣，死死守住了最後的一線清明。
陰陽交濟，造化重生。
「只要有你在，我就不會輸。」
慕凝香閉上眼睛。
徹底放開身體的所有限制，任由死氣洗刷淬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主控室里，死寂一片。
徐長青盯著儀錶盤，喉嚨不斷滾動。
「核心室能量讀數突破五十萬了……還在飆升……」
「破百萬了！這丫頭是個無底洞嗎！」
夏盈盈的手指死死嵌進手心的肉里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從狂暴，到平穩。
從極致的黑暗，到孕育出一抹刺眼的銀光。
整整三個小時。
外面的黑色風暴徹底平息，巨大的神隕結界重新歸於穩定。
天穹號周圍，再次恢復了那種死寂的虛無。
「警報解除。」
「各艙室壓強恢復正常。」
徐長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。
夏盈盈根本沒理會外面的情況，轉身就往外沖。
「去底艙！」
影兒、夏語晴和震驚到麻木的璃神，緊緊跟上。
底層走廊里，到處都是被極限低溫凍裂的金屬粉末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夏盈盈一腳踹開核心室的厚重合金大門。
艙門開啟的瞬間。
一股如水銀般粘稠的月光，從裡面傾瀉而出。
眾人下意識地停下腳步，當場屏住了呼吸。
陣眼最中央。
那個被黑色冰霜覆蓋的殘破區域，此刻一塵不染。
慕凝香緩緩站起身。
她身上的淡紫色長裙沒有絲毫破損。
周圍環繞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太陰法則光暈。
她的氣息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。
三星壁壘，破。
四星壁壘，破。
那種屬於強者的絕高威壓，讓影兒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。
修為穩穩停在了四星武聖初期。
更讓人感到戰慄的，是她氣質上的蛻變。
慕凝香睜開眼。
那雙原本溫柔內斂的黑色瞳孔，已經徹底消失。
倒映在眾人面前的。
是一雙呈現出冰冷銀月的銀色雙眸。
甚至連她髮絲的邊緣，都染上了一層屬於極寒風暴的冰霜銀光。
屬於古老太陰的神性光輝，在這個一向與世無爭的女孩身上，徹底復甦。
她靜靜地看著門口的眾人。
眼底褪去了平時的怯懦與退讓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屬於極陰主宰的無上威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