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過高高的青銅門檻。
大殿內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,更沒有太古神明的威壓。
只有一台巨大得有些畸形的木製紡織機。
死死嵌在大殿中央。
「嘎吱——嘎吱——」
木質齒輪早就腐朽,此刻卻在極其緩慢地轉動。
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,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頻率。
直接無視了物理維度的阻隔。
狠狠刺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。
慕容凝冰剛邁出一步,握著星河劍的手猛地一頓。
葉輕語緊隨其後。
無極骨劍上的高頻震盪突兀地熄火。
雲清舞十二隻暗金羽翼僵在半空。
包括跟在最後面、戰戰兢兢的紅蓮。
所有女人的動作都在同一時間定格。
織機中心那根白骨雕成的梭子猛地一跳。
無數根半透明的詭異絲線從虛無中彈射而出。
根本沒有規避的空間。
這些絲線無視了五星武聖的能量護盾,無視了弱水法則。
直接穿透了她們的胸膛。
甚至沒有帶出一滴血。
冰冷。
絕望。
這是因果層面的強制接入。
慕容凝冰清冷的瞳孔瞬間渙散。
腦海中被強行灌入了一幅幅極度血腥真實的畫面。
天穹號四分五裂。
她被無數高維神孽分食。
而她拼死想要保護的那個男人,被一把長槍釘死在虛空中。
葉輕語引以為傲的無極劍骨寸寸斷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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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跪在血泊里看著整個宇宙陷入死寂。
雲清舞被人硬生生扯斷了新生的十二隻羽翼。
紅蓮則看到自己被陸雲澤一腳踢進廢墟。
在太古毒氣中徹底腐爛化水。
「這是宇宙既定的命運軌跡。」
一道古老而毫無感情的機械音。
沒有來源,在大殿頂部來回激盪。
「任何低維的爬蟲,都只能服從法則的編織。」
「走向毀滅,是你們唯一的歸宿。」
古老意志的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。
完全在欣賞這些螻蟻在既定命運面前的崩潰與絕望。
它自詡因果線能控制一切。
能把所有人的未來徹底鎖死在設定的程序里。
幾根明顯更加粗壯的半透明絲線。
從織機最深處探出來。
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陸雲澤的腳踝和手腕。
陸雲澤停在原地。
他沒去管那些順著靜脈往上爬的法則絲線。
只是微微偏過頭。
看了一眼旁邊眼神空洞、渾身發抖的慕容凝冰。
這個平時連流血都不會哼一聲的女人,現在眼角居然滲出了一點殷紅。
陸雲澤眼底的戾氣再也壓不住了。
「設定命運?」
他低笑出聲,嘴角咧開一個極度惡劣的弧度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管老子的命?」
話音落下。
暗金色的純陽真火直接從他毛孔里轟然噴發。
超越太陽核心的狂暴高溫。
根本不管你是什麼高維因果、什麼法則絲線。
纏在他手臂和腳踝上的那些透明絲線,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。
「噼里啪啦」幾聲脆響。
當場燒成了虛無的青煙。
陸雲澤轉動手腕。
左耳垂上的黑色耳釘幽光一閃。
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落入掌心。
手腕一抖。
混沌色的雷火順著棍身瘋狂蔓延。
棍端直指那台還在發出機械嘎吱聲的命運織機。
機械音明顯卡頓了一下。
高維的邏輯里,根本算不出為什麼會有人能用蠻力燒斷命運法則。
「咔噠——」
大殿裡的氣氛正壓抑到了極點。
天穹號的通訊頻道里,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麥克風試音。
百里外的主控室里。
東方風雅興奮得直接跳上了金屬操作台。
一雙筆直修長的大白腿晃得旁邊夏盈盈直皺眉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粉色的特製麥克風。
「老闆,等一下!」
風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,清晰地傳進大殿。
「那台破紡織機吐絲的頻率有規律!」
「它的波段一直在C4和E6之間跳動,我能干擾它!」
沒等陸雲澤回話。
東方風雅深吸了一口氣。
【天羅真言】法則符文在她白皙的喉嚨處瘋狂閃爍。
「嗝嘰——」
一聲穿透力極強、帶著尖銳電音的極品夾子音。
通過天穹號升級過後的重型揚聲器,直接跨越空間距離。
硬生生砸進了這座太古神殿內部。
「命運這種東西,不就是用來踩在腳下的嗎!」
「家人們誰懂啊!動次打次!給我嗨起來!」
毫無邏輯可言。
更沒有任何高維法則的威嚴。
這就是最純粹、最刺耳的音波物理轟炸。
疊加了【天羅真言】不講道理的概念共振。
大殿內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。
古老機械音原本高高在上的逼格,被這一嗓子夾子音撕得粉碎。
那台一直穩如泰山的命運織機。
內部腐朽的齒輪猛地一卡。
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。
連帶著那些連接在眾女胸口的半透明絲線,也開始劇烈顫抖閃爍。
壓制在靈魂深處的絕望幻象,瞬間布滿裂痕。
慕容凝冰猛地咬破舌尖。
清冷的眼眸中恢復了焦距。
她死死握住星河劍,弱水法則開始在劍鋒上重新凝聚。
「謝了,風雅。」
聲音有些虛弱,骨子裡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陸雲澤絕對不會放過這種破綻。
右腿後撤半步。
軍靴把堅硬的青銅地面硬生生踩出一個凹坑。
腰背肌肉驟然發力,整個人拉成一張滿月大弓。
【鬥戰聖猿】狀態全開。
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裹挾著雷火與純陽氣血。
毫無花哨地掄了出去。
「破天一棍!」
這一棍帶著百分之百的絕對破甲。
狠狠砸在命運織機最中心的主軸上。
「轟——!」
巨大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,瞬間席捲整個大殿。
震耳欲聾的巨響中。
那台試圖編織所有人命運的高維織機,直接爆成一地碎木渣子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抗。
絕對的力量面前,一切花里胡哨的因果律全是擺設。
連接在慕容凝冰等人身上的絲線,隨著織機的毀滅徹底消散。
葉輕語單膝跪地。
用無極骨劍撐著身體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剛才那種生命完全不受掌控的感覺,實在太糟糕了。
紅蓮更是癱軟在地上。
左黑右綠的異瞳里寫滿了驚懼。
她看著陸雲澤提著棍子的背影,那種病態的痴迷又加深了幾分。
跟著這種能把命運機器直接砸爛的男人。
才是真正的底氣。
陸雲澤甩了甩髮酸的手腕。
隨手把金箍棒變回耳釘戴回左耳。
他踢開腳下幾塊還在冒煙的碎木頭。
在廢墟最底下,扒拉出一團閃爍著幽藍星光的線軸核心。
入手冰涼。
裡面流淌著極其純淨的精神力本源,還有一點命運法則的殘渣。
「好東西。」
陸雲澤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灰。
直接揣進乾坤挪移圖里。
「拿回去給語晴當零嘴吃,指不定那雙災厄之眼還能再升一升。」
大殿內的危機徹底解除。
陸雲澤按住耳麥,手指敲了敲。
「風雅,你剛才那一下調門有點太高了。」
他慢條斯理地調侃。
「老徐好不容易裝好的減震玻璃,沒被你喊碎吧?」
通訊器那頭還沒等風雅回話。
夏盈盈氣急敗壞的聲音搶先傳了過來。
「陸雲澤你還好意思說!」
大總管火爆的脾氣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。
「這瘋丫頭差點把主控室的混響器給燒了!」
「備用能源管線剛才指示燈全飄紅了,我剛找胖子去底艙加固!」
「你下次拆東西能不能快點,別讓她有開麥的機會!」
東方風雅在旁邊嘿嘿直樂。
「盈盈姐,我這叫戰術支援,老闆可喜歡聽了。」
「你少在這賣乖,趕緊從操作台上滾下來!」
剛才高維壓迫帶來的瀕死感。
在這幾句雞飛狗跳的日常鬥嘴里,被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慕容凝冰站直身體。
走上前極其自然地幫陸雲澤拍掉肩膀上沾著的木屑。
清冷的眉眼裡帶上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柔和。
就在這時。
命運織機被砸碎的那片廢墟,突然往下塌陷。
幾聲沉悶的地質斷裂聲響起。
一個直徑足有數十米、深不見底的黑洞,緩緩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洞口邊緣爬滿了暗紅色的詭異苔蘚。
一股比外面起源之地還要濃郁十倍的黑災氣息,從地洞深處悄無聲息地溢出。
不需要【災厄之眼】。
光是站在洞口。
那種足以讓人靈魂凍結的惡意,就已經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。
通訊頻道里的吵鬧聲瞬間安靜下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璃神略帶虛弱和顫抖的聲音。
這位平日裡溫婉高貴的太古主神。
此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「主人……」
璃神的聲音透過雜音傳出。
「那下面。」
「似乎就是淵主真正的長眠地。」
陸雲澤站在地洞邊緣。
低頭看著那片連光線都能吞沒的絕對黑暗。
沒有任何退縮的打算。
嘴角反而挑起了一抹滿含惡意的笑。
「是嗎。」
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,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那就下去,把這頭睡了幾個紀元的老豬,直接剁了下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