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道暗紅色的氣血刀罡撕裂空氣。
尖銳的呼嘯聲直刺耳膜。
這種級別的力量劈斬,哪怕是一塊丈許高的實心鐵錠擱在原處。
也會被瞬間一分為二。
王金蟒用力閉緊雙眼。
褲襠里的溫熱液體流淌得更加肆意。
他認定這個煞星活不成了。
大荒府城的武師戰陣,絕不是單憑力氣大就能抗衡的玩意。
「不要!」
阿草抓緊手裡的燒火棍,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她不敢看接下來骨肉橫飛的畫面。
「完了完了,這外鄉人沒救了。」
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媽扔掉籃子,捂住小孩的眼睛。
「十三把戰刀齊下,鐵打的身子也得剁碎。」
旁邊背著巨劍的傭兵連連搖頭,滿是惋惜。
「惹誰不好,偏要惹藥王閣的二掌柜,連個全屍都留不下。」
所有路人都在等待那聲悽慘的哀嚎。
當!
當!當!當!
連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加之聲驟然炸響。
密集的火星在藥王閣的白玉台階前迸射而出。
刺耳的摩擦聲讓所有人的牙酸到了極點。
沒有鮮血飛濺。
沒有骨肉分離的悶響。
時間在這刻徹底陷入停滯。
冷風捲走台階上的塵土。
路人們錯愕地睜開眼,視線投向場中央。
所有人當場石化。
十三把百鍊精鋼打造的戰刀,結結實實地砍在陸雲澤的頭頂、後頸、雙肩和腰腹上。
鋒利的刀刃卡在單薄的麻衣布料間。
硬生生停滯不前。
「見鬼了!」
背劍傭兵一把扯下頭上的斗笠。
眼珠凸起。
「刀槍不入?這他娘的是練了金鐘罩鐵布衫!」
「鎮山武館的館主也做不到用皮肉硬接精鋼長刀啊!」
路人們爆發出倒吸涼氣的驚呼。
最先劈中陸雲澤後頸的那名中級武師,眼眶瞪裂。
他握刀的雙手傳來一股無法阻擋的反震巨力。
虎口直接炸裂。
手腕骨骼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,當場脫臼。
那把引以為傲的精鋼長刀,刀刃竟已完全崩卷。
變成了鋸齒狀的廢鐵。
反觀陸雲澤的脖頸。
那層普通的皮膚表面,連最淺薄的白印都沒留下。
在天地規則的高維壓制下。
這具軀殼經歷了高重力星球無數次的暴力摧毀與重塑。
八成修復度的經脈交織成一張堅不可摧的底層防線。
肌肉密度早就跨越了凡人認知的極限。
物理防禦值被拉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點。
圍攻的武師們集體僵在原地。
他們眼底瘋狂湧現出活見鬼的極度驚恐。
氣血刀罡砍在血肉之軀上,居然把刀崩卷了!
這是什麼級別的護體神功?
就算是鎮山武館那位修煉銅皮鐵骨的館主,也絕扛不住十三名武師的合擊!
「砍夠了?」
陸雲澤偏了偏腦袋。
頸椎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咔吧聲。
在這安靜的環境中,這聲音讓人毛骨悚然。
「該我了。」
語氣平淡,沒有情緒起伏。
他沒有擺出任何武技起手式。
也沒有調動丹田內的純陽真血。
陸雲澤單純地伸出右手。
一把揪住面前那個中級武師的髮髻。
五指猛然收緊。
單薄麻衣下的手臂肌肉驟然暴起,青筋纏繞交錯。
一股蠻荒巨獸般的純粹巨力轟然爆發。
「退!」
中級武師驚駭欲絕,剛喊出一個字。
砰!
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被陸雲澤單手掄起。
大頭朝下,朝著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狠狠栽了下去!
轟隆一聲巨響。
特製的青石板當場龜裂爆碎。
中級武師的半個腦袋直接嵌進了地磚里。
雙腿在半空中無意識地劇烈抽搐兩下。
徹底沒了動靜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。
快到其餘十二名武師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。
極度的戰慄感直衝他們的天靈蓋。
「撤!」
有人變了調地尖叫出聲,瘋狂抽刀想要後退。
陸雲澤根本沒給他們拉開距離的機會。
他的速度突破了視覺捕捉的極限。
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整個人跨步而出,直接貼入左側兩名武師的中間。
雙手同時探出。
精準無誤地扣住兩人的咽喉。
手指猛然合攏。
咔嚓!咔嚓!
令人牙酸的頸椎斷裂聲同時響起。
陸雲澤手腕一抖。
兩具一百多斤的壯漢軀體被他一把甩飛出去。
重重砸在藥王閣門前的白玉圓柱上。
柱面震出大片裂紋,兩人滑落到底,氣絕身亡。
緊接著,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暴力屠殺拉開帷幕。
沒有華麗的武技招式。
沒有氣血外放的光影特效。
只有最純粹、最原始的格鬥殺戮。
直拳、肘擊、膝撞!
陸雲澤每一次揮動肢體,都伴隨著頭皮發麻的骨頭粉碎聲。
一名武師狂吼著將氣血護盾催動到極致,橫刀格擋。
陸雲澤迎面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。
拳鋒撕裂空氣,發出雷鳴般的音爆。
轟!
拳頭無視了氣血薄膜,當場將其打穿。
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胸骨斷裂聲。
武師的胸膛徹底塌陷,整個人倒飛出十幾米遠。
撞碎了一尊賣貨攤位。
另一人從側方偷襲。
陸雲澤轉頭不看,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鞭腿。
咔嚓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。
偷襲者的小腿迎面骨應聲折斷。
失去平衡跪倒在地,還沒來得及痛呼,便被一腳踢碎了下巴。
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。
整個街口安靜了。
藥王閣門前橫七豎八躺滿了不知生死的精悍護衛。
沒有一個人是完整的。
有三個半截身子被倒栽蔥砸進了碎裂的地磚里,只留兩隻腳在外面。
有四個被巨大的衝擊力鑲嵌在白玉階梯兩側的牆壁凹坑中。
滿地殘肢與碎石交織。
王金蟒跪在泥水裡,雙眼翻白,隨時都會暈死過去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磕破頭的趙師叔。
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「師叔,咱們這是拉了一個什麼活祖宗進城啊?」
「大荒府城的武師,怎麼全變地里的青蘿蔔了?」
趙師叔壓根不敢抬眼看前方的修羅場。
他咬牙切齒地用氣聲咒罵。
「閉上你的臭嘴。」
「老子寧願拉一輩子車,也不想去跟這怪物講半句道理。」
他現在無比慶幸昨天在城門外裝孫子裝得徹底。
要是多廢話半句,嵌在地磚里的爛肉絕對有他一個位置。
阿草睜開了眼睛。
小丫頭張開大嘴,能塞下一個鴕鳥蛋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燒火棍,默默地將其插回後腰。
以後收帳,還是讓大俠去比較合適。
陸雲澤拍打了一下手背沾染的灰塵。
走到最先被爆頭的中級武師身邊。
他蹲下身,動作熟練地從腰間扯下一個做工精緻的瓷瓶。
拇指一挑,拔開瓶塞。
一股濃郁的藥材清香夾雜著血氣飄散而出。
倒在掌心。
是三顆色澤飽滿、通體暗紅的中品氣血丹。
成色比之前在鎮山武館吃的那批下等貨要好上不少。
陸雲澤沒有任何猶豫。
仰起頭,把這三顆價值連城的氣血丹直接倒進嘴裡。
上下顎發力,發出嘎嘣嘎嘣的咀嚼聲。
他懶得去吞咽,直接嚼成碎渣咽了下去。
丹藥入腹的瞬間。
胃部持續運轉的萬物熔爐猛然張開大口。
一股霸道絕倫的煉化之力爆發。
將這些丹藥中的雜質瞬間磨滅。
提純出最本源的生命能量,沖向四肢百骸。
八成修復度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量。
傳來一陣舒緩的酥麻感。
但很快,這種感覺便消失殆盡。
陸雲澤微微皺了皺眉。
不夠。
完全不夠。
中品丹藥落進萬物熔爐里,連一點水花都沒打起來。
對於這具極度渴望高純度能量來衝破規則封鎖的肉身而言。
這點東西只能算開胃小菜。
根本填不飽那令人發狂的飢餓感。
隨手捏碎空掉的瓷瓶。
陶瓷碎片順著指縫滑落。
陸雲澤站直身軀,踩著滿地狼藉的碎木與血水,走向大門裡側。
二掌柜早退到了雷擊木大門的門檻內。
他那張囂張跋扈的胖臉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。
豆大的汗珠瘋狂滴落,砸在腳面上。
手裡盤玩的一對極品獅子頭核桃滾落一旁。
其中一個被驚慌後退的夥計踩成了碎末。
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陸雲澤。
看著對方剛剛嚼完丹藥、滿臉意猶未盡的冷酷神情。
二掌柜雙腿發顫,無法站立。
十三個武師境界的高手,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被赤手空拳全殲!
對方連汗都沒出一滴!
「一刻鐘時間,還剩下一半。」
陸雲澤停在台階頂端。
紫金色的眼眸居高臨下俯視著二掌柜。
平淡的語調在藥王閣前廳迴蕩。
「去拿藥。」
陸雲澤手指了指南楠木打造的櫃檯。
「還是說,你想先當柴火?」
二掌柜喉結劇烈滾動。
膝蓋一彎,就要當場跪下去磕頭求饒。
保命要緊,這活閻王根本不管藥王閣的名號。
就在二掌柜的膝蓋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。
轟!
整個藥王閣的三樓頂層。
爆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!
這力量太過龐大,引得周圍空氣劇烈扭曲。
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波紋向外擴散。
緊接著。
一道極其濃烈、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暗紅色氣血光柱沖天而起!
光柱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,將三樓頂部的琉璃瓦掀飛大半。
漫天瓦礫碎片四處飛濺。
這股氣血的純度,比剛才十三個武師加起來還要強悍百倍!
空氣溫度短時間內直線上升。
伴隨雷霆般的暴喝聲,從半空中滾滾傳來。
「哪裡來的狂徒!」
「竟敢在我大荒藥王閣撒野!」
話音落下。
一團被暗紅氣血火焰包裹的巨大身影,從被掀飛的三樓豁口處一躍而下。
下墜速度快得驚人。
帶著劃破空氣的尖銳爆鳴。
化作一顆燃燒著烈焰的流星,朝著白玉門廊砸落。
咚!
身影重重砸在陸雲澤前方不到十步的距離。
整座漢白玉鋪設的階梯劇烈震顫。
巨大裂縫以那人為中心,朝四面八方蔓延。
漫天塵土與碎玉飛揚。
一個鬚髮皆白、穿著寬大煉藥師長袍的老者,直起身軀。
他周身燃燒著熊熊的氣血火焰。
一呼一吸間,皆有熱浪翻滾。
鷹隼般的眼眸,直勾勾鎖定了陸雲澤。
武將級強者,出關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