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——」
狂暴的暗紅色氣血火焰,在藥王閣門前的白玉台階上轟然炸開。
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,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。
周圍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飆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。
地磚縫隙里殘留的泥水窪被瞬間蒸乾。
一團刺目的火光,將陸雲澤單薄的身影徹底吞沒。
烈虎印的爆破力,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丈許的焦黑深坑。
煙塵滾滾。
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後方的木板車上。
王金蟒抱著腦袋,肥胖的身軀死死蜷縮在車軲轆底下。
他緊緊閉著雙眼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完了。
這是他腦子裡唯一剩下的念頭。
那可是大荒府城高高在上的武將強者。
是能氣血外放、隔空殺人的活神仙。
那個把他當牲口使喚的煞星,力氣再大,終究是個凡胎肉骨。
中了這一擊,五臟六腑早就被燒成焦炭了。
「我的老天爺啊,這下全完了。」
王金蟒在心裡絕望地哀嚎。
等這煞星一死,藥王閣的人絕不會放過他們這些拉車的苦力。
旁邊泥水裡的趙師叔,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常年在江湖上混,太清楚武將的恐怖。
這種級別的力量,根本不是靠外家功夫能抗衡的。
阿草躲在最後一輛板車後面。
小丫頭雙手死死抱著那本破布帳本。
臉色煞白如紙。
她看著前方那團熊熊燃燒的烈火,眼眶瞬間紅了。
大俠死了。
那個一腳踹飛藥幫光頭、徒手打死十幾噸大野豬的活閻王,就這麼被火燒沒了。
阿草咬著嘴唇,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她心疼的不僅是陸雲澤,還有車上那些極品的赤鱗蟒肉。
大俠一死,這些肉肯定保不住了。
隱村蓋大瓦房的錢沒了,老村長的輪椅沒了,全村人過冬的大肥豬也沒了。
街道遠處,那些看熱鬧的傭兵和百姓紛紛搖頭。
「太慘了,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。」
「這就是惹怒藥王閣的下場,屍骨無存啊。」
一個挎刀的老傭兵嘆了口氣。
「武將一怒,伏屍百萬。這外鄉人仗著一身蠻力就敢來砸場子,真是蠢到家了。」
人群中充滿了對絕對力量的敬畏,以及對陸雲澤的嘲諷。
深坑邊緣。
大長老雙手倒負在身後。
他周身翻滾的氣血火焰正在緩緩收斂。
老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,嘴角扯出一個殘忍且輕蔑的冷笑。
「蚍蜉撼樹,不自量力。」
他盯著那團燃燒的火焰,聲音冷厲。
「老夫這烈虎印,蘊含著武將級別的極陽氣血。一旦擊中,狂暴的熱浪會瞬間摧毀敵人的心脈。就算你是鐵打的身軀,也得化為一灘膿水。」
大長老轉過頭,看向癱在地上的二掌柜。
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嚴。
「起來。」
「堂堂藥王閣的二掌柜,嚇成這副模樣,成何體統!」
二掌柜如夢初醒。
他連滾帶爬地從泥水裡掙扎著站起。
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污垢,滿臉堆著諂媚到極點的笑容。
「大長老威武!」
「大長老神功蓋世,天下無敵!」
二掌柜激動得渾身發抖,指著那個焦黑的深坑。
「這不知死活的野雜種,終於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!敢來砸我們藥王閣的百年招牌,這就是報應!」
他轉過身,惡狠狠地看向後方那幾輛貨車。
原本被嚇退的那些武師護衛,此刻也都重新挺直了腰板。
一個個趾高氣昂地握著精鋼戰刀。
二掌柜伸出手指,點著躲在車底下的王金蟒和阿草。
「來人!」
他扯著嗓子大喊,恢復了往日的囂張跋扈。
「把那幾車赤鱗蟒肉,統統拉到後院去!那可是大長老煉製神丹的主藥,誰敢動一下,我活剝了他的皮!」
幾個護衛立刻獰笑著走上前。
二掌柜的目光落在阿草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歹毒。
「還有那個抱著帳本的臭丫頭,把她的腿打斷,扔到城外的亂葬崗餵野狗!」
阿草一聽這話,嚇得渾身一個激靈。
但骨子裡的財迷本性讓她瞬間暴走。
小丫頭蹭地一下站起來。
從後腰抽出那根烏黑的燒火棍,雙手緊緊握著。
紅著眼睛,死死瞪著逼近的護衛。
「你們敢搶我的肉!」
「這些全是我記在帳上的錢!誰敢碰一下,我跟他拼命!」
她雖然怕得雙腿發軟,但護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。
二掌柜見狀,冷笑一聲。
「不知死活的賤民,還敢還手?給我砍了她!」
護衛舉起戰刀,作勢就要劈下。
就在戰刀即將落下的瞬間。
一個平淡、不起任何波瀾的聲音,突兀地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。
穿透了木柴燃燒的劈啪聲,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「武將?」
「就這?」
這四個字一出。
舉刀的護衛瞬間僵住。
二掌柜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。
大長老猛地轉頭,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個烈火熊熊的深坑。
「怎麼可能?!」
大長老失聲驚呼,聲音都變了調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投向火海中心。
只見那團狂暴的暗紅色氣血火焰中,伸出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。
那雙手沒有任何氣血防護,就那麼直接抓住了燃燒的烈火。
如同撕開一張破舊的紅布,猛地向兩邊一扯。
「嗤啦——」
狂暴的氣血火焰被一股純粹到極點的物理暴力強行撕裂,硬生生從中分為兩半,火光潰散。
一個挺拔的身影從深坑中緩緩邁出。
陸雲澤身上那件粗糙的麻衣,早就在高溫下化為了灰燼。
大風吹過,灰燼隨風飄散。
他赤裸著上半身。
精壯結實的肌肉線條完美到了極致。
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在他的皮膚表面,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。
沒有燒焦的痕跡。
沒有潰爛的傷口。
連一根汗毛都沒有被燒毀。
全場死寂。
眼珠子掉了一地。
這違背了常理!
硬抗武將強者的必殺一擊,連皮都沒破?
這還是人嗎?!
此時的陸雲澤,胃腔內的萬物熔爐正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頻率運轉。
剛才那一擊烈虎印。
那些試圖侵入他體內、焚燒他心脈的狂暴氣血,在接觸到他肌膚的瞬間,就被隱藏在血液中的萬物熔爐強行吞噬。
霸道的煉化之力直接將其碾碎,剔除雜質,轉化為了最精純的生命能量。
這股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,瘋狂沖刷著他體內八成修復度的經脈。
斷裂的細小血管被迅速接駁,受損的組織被重新激活。
丹田內那滴暗金色的純陽真血,發出興奮的顫鳴。
修復進度,直接向前推了一大截。
陸雲澤微微仰起頭,感受著體內充盈了一點力量,舒服地吐出一口熱氣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?!」
大長老連連後退,鷹隼般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他引以為傲的武技,他修煉了數十年的極陽氣血,在這個外鄉人面前,居然連防禦都破不掉。
這種極度的反差,讓他的武道之心出現了嚴重的裂痕。
「撤!」
大長老心中警鈴大作。
直覺告訴他,眼前這個男人極其危險。
他猛地轉身,腳下氣血爆發,想要施展身法退回藥王閣內部暫避鋒芒。
「來都來了。」陸雲澤平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「跑什麼?」
大長老還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陸雲澤根本沒有動用任何身法武技,純粹依靠恐怖的肌肉爆發力。
軍靴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蹬,地面當場炸出一個大坑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,瞬間跨越了十幾步的距離,直接出現在大長老的面前。
左手閃電般探出。
五指張開,一把死死扣住了大長老打出烈虎印的右手手腕。
「滾開!」
大長老怒吼連連,體內武將級別的氣血瘋狂涌動。
暗紅色的罡氣在皮膚表面凝聚成一層堅不可摧的護甲,試圖震開陸雲澤的鉗制。
陸雲澤紫金色的眼眸中,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腦袋。
扣住手腕的五指,猛然收緊。
純正的肉身力量轟然爆發。
「咔嚓!」
一聲極其清脆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。
大長老手腕處那層堅硬的氣血護甲。
在陸雲澤恐怖的握力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當場碎裂成無數紅色的光點。
緊接著,他的腕骨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。
「啊——!」
大長老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。
劇烈的疼痛讓他五官徹底扭曲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陷入了瘋狂。
他猛地抬起左手,將全身剩餘的所有氣血全部匯聚在左掌之上。
掌心紅光大盛。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拍向陸雲澤的太陽穴。
這是困獸猶鬥的致命一擊。
一旦拍實,就算是同階武將也得重傷。
陸雲澤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他不閃不避。
任由那滿載氣血的一掌,重重砸在自己的側臉上。
「砰!」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出。
大長老感覺自己這一巴掌,是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上。
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傳導。
震得他整條左臂一陣發麻,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。
大長老絕望了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。
而是單方面的階級碾壓。
只不過,被碾壓的一方是他這個高高在上的武將。
在承受這一擊的同時,陸雲澤的右腿已經高高抬起。
膝蓋帶著狂暴的動能,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音爆。
以流星墜地之勢,重重撞在大長老的胸口。
「轟!」
恐怖的物理破壞力瞬間傾瀉。
大長老的胸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塌陷。
十幾根肋骨同時斷裂。清脆的折斷聲連成一片。
他整個人像一隻熟透的大蝦,向後弓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。
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,從口中狂噴而出。
星星點點地灑落在潔白的階梯上。
胸骨盡碎。
心肺受損嚴重。
大長老徹底喪失了抵抗能力。
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咯咯聲,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但他身上的高純度氣血,依然在散發著誘人的波動。
陸雲澤胃裡的飢餓感,被徹底勾了起來。
他的眼神變得極度冰冷且殘暴。
他右腳順勢落下。
帶著千鈞之勢,重重踩在大長老那已經塌陷的胸膛上,將其死死釘在青石板上。
此時,陸雲澤左手還緊緊握著大長老那隻被捏碎了腕骨的右臂。
他低下頭,看著腳下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頭,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然後,陸雲澤左臂的肌肉瞬間緊繃。
青筋如虬龍般暴起,腰腹發力,猛然向後一扯。
「嗤啦——」
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皮肉撕裂聲,粗壯的筋腱被生生崩斷。
白森森的肩胛骨在一股沛然巨力下,從關節處被強行剝離。
大長老的整條右臂,連帶著大片的血肉和破碎的衣袍,被陸雲澤硬生生從肩膀上扯了下來!
鮮血如同失去了閥門的噴泉,沖天而起,下起了一陣腥風血雨。
直接染紅了藥王閣大門前那兩尊高貴的白玉石獅。
大長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雙眼翻白,脖子一歪,徹底昏死了過去,像個破舊的麻布口袋一樣癱在血泊中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整條長街,聽不到一點多餘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極致血腥、極致暴力的畫面,徹底震碎了三觀。
一個沒有氣血的凡人,不僅硬抗了武將的攻擊。
還在三招之內,徒手扯斷了武將的手臂!
這種事哪怕是寫進話本里,都會被人罵荒謬。
但現在,它實實在在地發生在了大荒府城的主街上。
王金蟒趴在車軲轆底下。
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。
他兩眼一翻,直接嚇得暈死了過去。
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拉車了。
阿草手裡的燒火棍掉在地上。
小丫頭呆呆地看著那個沐浴在血雨中、赤裸著上身的男人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那些看熱鬧的路人,更是嚇得連連後退,看陸雲澤的眼神,都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。
二掌柜坐在距離戰場最近的地方。
他親眼看著大長老的手臂被扯斷。
那條斷臂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。
「啪嗒」一聲,落在他的腳邊。
斷臂的手指,還在神經反射下微微抽搐著。
二掌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面如死灰。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
一股溫熱且帶著騷臭味的液體,順著大腿根部流下。
迅速浸濕了昂貴的錦緞褲子,在地上攤開一片水漬。
他被活活嚇尿了。
陸雲澤隨手將那條斷臂扔在一旁。
他低下頭,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大長老。
這老頭已經廢了。
身上的氣血波動正在迅速衰退。
對於急需高純度能量的萬物熔爐來說,這具乾癟的軀體已經失去了作為「主菜」的價值。
陸雲澤抬起手,隨意地抹掉濺在側臉上的幾滴鮮血。
紫金色的眸子轉動,目光鎖定在癱軟在地的二掌柜身上。
那眼神,沒有任何情緒。
卻讓二掌柜感覺到一股從頭頂涼到腳底的徹骨寒意。
陸雲澤邁開腿。
軍靴踩在粘稠的血水中,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。
一步,兩步。
他走到二掌柜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叫囂著要打斷別人腿的男人。
陸雲澤沒有馬上開口。
他體內的萬物熔爐還在隆隆作響。
八成修復度的經脈,需要更多的極品丹藥去徹底沖開壁壘。
周圍那些剩餘的武師護衛,嚇得連刀都拿不穩了。
紛紛丟下兵器,跪倒在地,把頭深深地埋進泥水裡。
陸雲澤指著藥王閣那扇敞開的木質大門。
語氣平靜得讓人髮指。
「一刻鐘,還有最後一點時間。」他看著二掌柜,聲音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威脅與飢餓,「去把你們這裡所有的高階丹藥,都給我搬出來。」
「如果沒有讓我吃飽的東西。」陸雲澤指了指地上的大長老,「我就把你們這破樓拆了,連帶你們所有人,一起燉了。」
二掌柜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他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。
立刻翻身跪好,腦袋磕在青石板上,發出砰砰的響聲。
「我拿!我馬上拿!閣樓金庫里還有十幾箱極品氣血丹,全給您!」
二掌柜連滾帶爬地朝著大門內衝去,生怕跑慢一步,自己的胳膊也會離開身體。
陸雲澤站在原地,微微扭動了一下脖頸。
他看向藥王閣深處,感受到了一股更加隱秘且純淨的藥香,正在大殿地底深處悄然瀰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