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體表面盤踞著幾十道繁複的高階陣紋。
暗紅色光芒順著紋路來回遊走。
周圍的空氣受這股力量影響,隱隱發生扭曲。
陣陣刺骨的寒霜順著底座向外蔓延,凍碎了周邊的青石地磚。
陸雲澤走上前。
喉結快速滾動。
乾癟的胃部開始分泌出灼熱的消化液。
「這味道……」
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,眼底的暴虐與貪婪壓抑不住。
「絕了。」
那是一種跨越了當前世界維度的狂暴氣息。
能量純度遠超地宮裡那頭被熬成湯的三尾火狐。
蘇清清正安排護衛守在內庫外門,餘光瞥見陸雲澤的動向,臉色驟變。
瞳孔猛地收縮放大。
她不顧一切衝進內庫,探出雙手去抓那條暗金色的胳膊。
「閣下,使不得!」
聲音劈了叉,透著極度的驚慌與恐懼。
指尖剛觸碰到陸雲澤的小臂。
一股恐怖的肌肉震盪力順著指尖直接反彈回來。
蘇清清悶哼一聲。
腳下高跟皮靴踉蹌後退數步,後背撞在擺滿靈芝的貨架上。
震得好幾株百年靈芝滾落在地。
她顧不上疼痛,急促開口阻攔。
「那東西絕對不能碰!」
「這是蘇家第一代老祖當年從黑山最深處帶出來的死物!」
「名為天外血晶!」
蘇清清語速極快,生怕慢上一息就會出人命。
陸雲澤可是蘇家現在的救命稻草,若是被毒死在這裡,城主府的大軍半個時辰後就會踏平蘇家。
「這東西硬度極高,刀劍難傷水火不侵。」
「最可怕的是它內部蘊含的劇毒。」
蘇清清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那個黑鐵箱。
「多年前,家族一位中階武將長老不信邪,伸手沾了一點外圍的粉末。」
「不到三個呼吸,整條胳膊連著半邊身子就化成了黃水!」
她伸手指向那些閃爍的陣紋。
「蘇家砸了十幾萬兩白銀,請了三位陣法宗師出手。」
「才勉強用這寒玉底座和陣法把它的毒性封死在箱子裡。」
「現在只能利用它泄露出來的微弱能量,去溫養後院那些極品藥圃。」
聽完這番聲淚俱下的科普。
陸雲澤偏過頭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慘白的蘇清清。
「劇毒?」
陸雲澤扯開嘴角,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。
笑得肆無忌憚。
「夠勁。」
「老子就喜歡這種醃入味的高端貨色。」
高維生命血液結晶。
被這顆破星球規則同化後產生排異反應,才會被這群低等土著當成觸之即死的劇毒。
但在【萬物熔爐】和【血肉主宰】的雙重天賦面前。
再狂暴的高維毒素,也是大補的高熱量快餐!
蘇清清徹底傻眼了。
哪有人管穿腸毒藥叫高端貨色的!
她還想繼續勸阻。
陸雲澤已經轉過身。
寬大的雙手直接按在滿是陣紋的黑鐵箱蓋上。
呲啦!
皮膚接觸箱體的瞬間。
幾十道高階陣法受到外力刺激,同時觸發。
刺目的暗紅電流順著鐵箱瘋狂攢動,直奔陸雲澤雙臂。
陸雲澤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六星武聖巔峰的恐怖肉身全面運轉。
暗金色皮膚下,青筋根根暴起。
肌肉纖維間傳出爆竹炸裂般的劈啪聲。
十根手指直接發力,硬生生摳進篆刻陣紋的精鋼凹槽里。
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展現出絕對的摧枯拉朽之勢。
咔嚓!
金屬撕裂聲在內庫中來回激盪。
耗費三大陣法宗師心血布下的防禦結界。
被陸雲澤用十根手指直接撕爛。
陣紋光芒瞬間熄滅。
那把封死箱蓋的玄鐵重鎖。
被陸雲澤單手捏住。
五指猛地收縮發力。
砰!
精鋼鎖頭當場炸開。
扭曲的鐵塊四下飛濺,釘進周圍的牆壁。
箱蓋被一把掀飛,重重砸在遠處的樑柱上。
一股刺鼻的腥甜味沖天而起。
菱形血晶靜靜躺在箱底。
表面布滿暗紅色的血管紋路。
內部光影閃爍,帶著心臟跳動的詭異節奏。
蘇清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雙腿發軟。
立刻伸手死死捂住口鼻,拼命往庫房外門退去。
光是聞這股氣味,就讓她的氣血逆流,經脈產生強烈的腐蝕刺痛感。
陸雲澤卻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。
伸出右手。
一把將那塊天外血晶抓在掌心。
暗紅色的毒液滲出晶石表面,試圖腐蝕掌心皮膚。
毒液還未完全滲透。
就被體內沸騰的高溫純陽氣血直接蒸發成一團白煙。
「這頓加餐。」
「老子收下了。」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陸雲澤張開嘴,將那塊足以毒殺數十位高階武將的血晶扔進嘴裡。
沒有咀嚼。
喉頭滾動。
直接生吞入腹。
咕咚。
吞咽動作完成的瞬間,陸雲澤的腹腔深處傳出低沉的悶響。
胃部那台沉寂多時的生物機器,徹底陷入瘋狂。
【萬物熔爐】切入超載模式。
高維生命因子在胃液的包裹下,當場炸裂。
一股狂暴無匹的能量洪流,直接沖開腸胃的束縛。
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流竄。
陸雲澤的軀體猛地一僵。
暗金色的皮膚表面,瞬間爬滿了一根根凸起的粗大青筋。
青筋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。
甚至能隔著皮膚看到裡面正在奔涌的高維血液。
這顆星球的底層規則立刻感應到了異端的入侵。
排斥反應瞬間降臨。
周遭空間的重力係數毫無徵兆地暴增數萬倍。
無形的物理重壓,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過來。
全部集中在陸雲澤一人身上。
咔咔。
他腳下的寒玉底座根本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重力傳導。
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,直接化為極其細密的粉末。
軍靴踩著的青石地磚大面積崩塌。
整個蘇家內庫的地基開始瘋狂下陷。
劇烈的震盪引發了連鎖反應。
庫房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牆壁上鑲嵌用來照明的夜明珠,接二連三地炸成齏粉。
原本還在左側貨架前瘋狂往懷裡塞金條的阿草,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懷裡那塊足有五斤重的純金磚脫手飛出。
不偏不倚。
正好砸在旁邊王金蟒的腳背上。
「嗷——!」
王金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雙手抱著腳在地上來回打滾。
「死胖子你叫喚什麼!」
阿草扯著嗓門大罵。
光著腳丫子從地上彈起來,一把將那塊沾了泥水的金磚重新搶回懷裡。
「屋子要塌了!」
阿草一手死死護著腰間的破麻袋,另一隻手抓著那本破布帳本。
大步跑到王金蟒身邊,抬腳就踹在對方肉鼓鼓的屁股上。
「別裝死!」
「趕緊把那個架子上的綠石頭全抱上!」
「咱們帶錢跑路!」
趙瞎子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。
整個人蜷縮在裝滿靈芝的木箱後面。
雙手捂著耳朵,連滾帶爬地往外門的方向挪動。
庫房外門處。
蘇清清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門。
雙腿軟得根本站不住。
她看著站在深坑中央、渾身冒著白煙的陸雲澤。
視線里滿是絕望。
「完了……」
「血晶的毒性徹底爆發了。」
蘇清清的指甲摳進石門縫隙里,指骨生疼。
「快跑!」
她衝著還在指揮搬金子的阿草大喊。
「毒氣馬上就要散開了,沾上一點就會化成黃水!」
阿草聽到這話,動作猛地一頓。
她看了看滿屋子的金銀財寶,又看了看站在坑裡不動彈的陸雲澤。
小丫頭把心一橫。
直接用寬大的衣服下擺兜住十幾塊金磚。
邁開腿就往陸雲澤那邊跑。
「大俠!」
阿草急得直跳腳。
「別管那塊破石頭了!」
「這屋子裡全是大金疙瘩,咱們隨便撈一把,回村能買幾百頭黑毛豬!」
「你快走兩步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