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鳴大人,前方那片黑山就是玄鳥王庭的王城了,那是我們蠻巫一脈最後的輝煌!」
蘇鳴身邊,一名身著狼皮的高大青年凌空而立,他身高足有兩米,高大得猶如鐵塔一般,倒是顯得蘇鳴有些小鳥依人。
這是如今靈溪部落內的第一勇士阿苦,出身於日月山脈附近的一個古老的地巫部落,也是如今靈溪部落中天賦最高的蠻人。
阿苦雖然沒有巫術上的天賦,但天生神力,是一名純粹的蠻修,在遇上姜小糖等人之前,他不到百年,就單憑肉身氣血修到了地巫之境。
連蘇鳴和姬元浩都對阿苦的肉身天賦讚不絕口,這名蠻族的年輕人表面憨厚淳樸,但在戰場上是一名十足的人形凶獸,曾經憑藉肉身力扛地巫後期強者一擊不死,徒手能投擲百丈之山,單以肉身之力相抗,許多神道強者都比不上他,天賦極為恐怖。
但單純的蠻修在大荒歷史上,至多也只能修煉到地巫巔峰境界,相當於人間古代那些肉身成聖的聖人。
蘇鳴曾經看過阿苦的血液,血如靈藥,鮮紅中帶有藍金之色,這已經是聖王體的標誌。
對於這名年輕人,蘇鳴也起了愛才之心,更重要的是,他在對方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。
蘇鳴將源於空大的呼吸法傳授給了阿苦,讓他由蠻修轉為武道,並將赤金小書之中的「不朽」兩字銘刻在他的氣血熔爐之中,也算是留下了一樁善緣。
那天靈溪部落的蠻人們在目睹蘇鳴連殺兩位天巫之後,已經奉他若神,而對於阿苦來說,他痴迷於力量肉身之道,早已完全成為蘇鳴和姬元浩的小迷弟了。
蘇鳴抬眼望去,遠處的黑色山脈猶如黑龍臥伏,遠山間有雷霆天威閃爍,天地靈力豐沛而狂暴,地下顯然有靈石礦脈匯聚,氣沖霄漢。
連綿不絕的黑山峰巒之間,坐落著一座恢弘古老的巨大黑城,依山而建,石壁高有百丈,散發著蒼涼而鐵血的氣息,像是一尊歸隱的老將,將刀刃上的鐵鏽和血跡收入鞘中。
黑山之中,蟄伏著一尊尊強悍的氣息,血氣連雲匯聚成天象。
一座座黑山城塔之上,巨大的白色旌旗飄揚,上面畫著一隻黑色的神鳥。
「王庭,名不虛傳啊。」
蘇鳴也不由感嘆,剛才超感蔓延而去,他感受到了不止一尊神靈的規則之力,其中有數人都和白蠍層次相當。
雖說每一座天巫部落都有著成為王庭的潛質,但在底蘊和實力上差的不止一星半點。
由此更可見如今蠱蠻一脈的強大。
阿苦看向蘇鳴,眼神恭敬,雖然蘇鳴沒有收他為徒,但他心裡已經將其當做了師傅。
「大人,這玄鳥王庭是我大荒歷史上最古老的王庭,實力確實深不可測,即便是如今蠱蠻猖獗,也從沒有向玄鳥神旗的所在的地方開戰過,王庭治下的這片土地,也是我蠻巫部落如今人口最多的地方。」
蘇鳴點點頭,目光中雷光隱退,收回了超感之力,笑道:
「看來王城今天很熱鬧,客人並不止我們一批啊,走,我們也去湊湊熱鬧。」
「是,大人!」
兩人不再隱藏氣息,身影凌空而行,直接朝著最前方的巨大黑城而去。
臨近黑城之上時,四周巡防的塔樓之上有兩尊黑甲戰士飛身而來,巨大的刀刃上烏光凌冽,都是地巫修為。
「前方止步,何人擅闖王庭!」
阿苦走出兩步,手中從獸皮袋中取出一塊巨大的白色石塊,上面銘刻著一道玄奧圖騰。
「我們來自靈溪部落,這位是我部落首席天巫蘇長老,特來拜見巫主,並備上了禮物。」
「靈溪部落?天巫!」
兩名黑甲戰士互相對視一眼,難掩目光中的驚訝,他們並未聽過這個部落的名號,但若對方真是天巫,這樣的身份可不是他們可以怠慢的,那名黑衣年輕人的氣息也委實深不可測。
一名黑甲戰士單拳抵胸躬身道:
「貴客請稍後,我這就去稟告川流長老。」
兩名黑甲戰士連忙趕去稟告負責守護王城外圍的天巫長老川流,蘇鳴也並不著急,負手打量著不遠處的黑色王城。
這座玄鳥王城雖然不算華麗,但氣勢恢弘,城中的文明程度比其他蠻巫部落超出很多,城中的蠻人們身上的服飾已經不是獸皮,而是成熟的織物。
「來人,把他們這兩個蠻人奸細拿下!」
突然,一道厲喝在天地間迴響,澎湃的神威降臨,城外黑山之中瞬間有數十名黑甲騎士跨坐飛獸而出,盡數是地巫修為,瞬間將蘇鳴兩人包圍,數十隻涌動著巫力的神箭對準了他們。
「甘霖娘!誰是奸細,你們的眼睛是拉屎的地方麼!敢對我家大人無禮!」
阿苦怒髮衝冠,渾身氣血翻騰,身後有一尊烈焰虛影沸騰,就要朝著黑甲騎士殺去,卻被蘇鳴抬手制止。
蘇鳴開口道:
「在下蘇鳴,代表靈溪部落拜會王庭之主,道友是否有什麼誤會,何不當面一敘。」
阿苦憋著氣,但沒有發作,只是惡狠狠的瞪著那些黑甲騎士,一副隨時都要衝過去拼命的樣子。
「哼!」
遠處黑雲之中,一頭雙翼巨虎振翅而來,一名黑髮黑須的老者站立在虎背之上,氣息同天地合一,神道威壓蓋世,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,眼神冰冷而陰鷙。
「能有什麼誤會,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身份,天外之人,定是外族的奸細,在日月山脈攪風攪雨也就罷了,兩個宵小之輩還敢來我王城。哼,你們還等什麼,血箭鎖敵!」
周圍的黑甲騎士們齊聲厲喝,渾身氣血爆發,數十隻精鐵寒箭裹挾著毀滅的肆虐而來,卻在蘇鳴兩人十丈處停滯下來,隨後被恐怖的力量碾壓成齏粉,騎士們都紛紛變色,黑須老者也眼神一凝。
蘇鳴緩緩抬起頭,看向那名天巫,朗聲而笑,聲音氣冠雲霄,在整片荒原上迴蕩,在整片王城中迴蕩,周圍的騎士們被震得氣血翻滾,連連後退。
「道友好大的威風啊。」
蘇鳴直視對方,聲音緩緩冷了下來,帶著凌然的威嚴。
「蘇某遠道而來,仰慕王庭風采,攜禮而來拜會,我等尚未入城而遭圍困,這就是王庭迎客之道麼?」
蘇鳴凌空而行,如登天梯,每一步踏出都捲起空間漣漪,每一個字落下都如天雷而震。
「道友身為王庭長老,與蘇某兩人素不相識,毫無證據,憑空臆測,張口奸細閉口奸細,這就是王庭的天巫麼?」
黑須老者怒髮衝冠,目欲噴火,腳下飛虎怒吼連連,周身的神道威壓在天地瀰漫,猶如一尊史前大凶,其威勢還要在屍蠱化的白蠍之上。
蘇鳴已然走到了和對方齊平的地方,毫無懼色。
「不錯,蘇某的確是從天外而來,我靈溪部落統一日月山脈,使得蠻人不受蠱巫之禍,一戰斬三大天巫,收回蠻巫萬里疆土,如此所為,卻被你這無恥老賊說成是奸細,呵呵。」
「我且問你,日月山脈一帶的蠻人們遭遇屠殺逾越百萬之眾,多少部落慘遭滅族,多少蠻人們水深火熱,那時候你在哪裡?王庭又在哪裡?」
「而今大荒四野所望,蠻巫一脈凋零至此,遍地屍骨,天巫部落竟然已經不到雙手之數,蠻人們被趕到了土地最貧瘠、凶獸最肆虐的地方。你做了什麼?王庭又做了什麼?」
蘇鳴的聲音迴蕩在王城之上,城中無數的蠻人的目光震驚的看向他,震驚他的勇氣,震驚他的言辭,又不由心中激盪。
黑山之中,一道道恐怖目光向著注視而來,不止一道神威在天地間瀰漫沸騰。
蘇鳴不屑的笑道:
「我知道你們在哪裡,你們在幹什麼,你們躲在這座密不透風的城裡守著自己那點驕傲,只敢把那杆旗子掛在家裡,然後對外面的人張口奸細閉口奸細。」
「嘖,好一個王庭,好一個蠻巫最後的榮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