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後,當那具最後的仙人遺蛻種入【乾天】之位,整座八卦圖忽然一震。
爻光層層遞亮,八方呼應,陰陽雙魚緩緩轉動,渾圓一體。
一股玄奧的人間之力從陣心升騰而起,像有一片小天地正在陣法之內緩緩撐開。
蘇言和青帝靜立於正中的陰陽魚位上,青帝神色平靜,眼底深處有一絲忐忑:「鉤司主,這八卦陣算是成了吧?還有沒有需要本帝修補的地方。」
蘇言環顧四周,目光在八卦上一一掃過,不停推衍著,最後停在【乾天】,開口道:
「成了,但容納劫氣也已經到了極限……總歸來說,還是失敗了。」
三十六劫!
青帝方才耗費了半數劫氣,才將那【乾天】方位灌滿。
當下,此陣一旦運轉,八卦相生相剋,循環不休,足以在一個時辰之內將【乾天】之威推至三十六劫,接近准帝的實力!
已經算得上極為了不起的陣法了。
但這離蘇言想要的標準,還差著整整一大階,想靠這陣去斬斷第三觸與阿撒托斯的連結,無異於以卵擊石,那麼陣法就算再強,也形同虛設。
再往裡填劫氣也已經不可能了。
【乾天】可以撐住,其他幾處卦位已經繃到了極限。
哪怕再多一縷,也會打破平衡,徹底崩潰。
「要不再往裡添點,萬一呢。」青帝皺眉道,「萬一撐不住只是表象,其實還能再堅持,我再試試,如果陣法能僥倖突破三十九劫的小極限,也可能產生一次蛻變,直衝六十九!」
陣法又不是活物,哪來的極限蛻變......變蘇言搖了搖頭:
「還是挖出來吧,能省點就省點吧。」
青帝皺著眉,不甘心道:「本帝不贊成!即便失敗,也該試試的......本帝始終認為,再難的事都有萬一的可能,如果沒有,那就是還沒找到!」
好毒的心靈雞湯,喝下去會竄稀吧,我這吃過地溝油的身體拒絕......蘇言後退幾步,堅持道:
「反正我不試,當然,如果您財大氣粗,一定要試,我也攔不住。但我提前說好,一定會失敗的,沒有成功的可能!」
青帝仔細想了想:「那本帝也要試試,再省也不能省在這件事上!」
說罷,他再次走到【乾天】之位,深呼吸幾次,將劫力灌入其中。
僅僅只是一縷,
「嗡。」
空氣中發出輕微的震動,整座八卦陣忽然抖動起來,同時,一股無形的威壓升騰。
十二地支生肖、八卦順時針飛快旋轉點亮,一股股火光直衝而起。 節節拔高,轉瞬之間,將整個天際燒成一片火紅,像有一輪大日正從地底升起。
青帝立於其中,愣了幾秒,驚喜道:
「你不是說不行嗎?現在又是怎麼回事!」
「現在要炸了。」
蘇言已經退出好遠,大聲呼喊道:「您小心一點啊......這一下會很痛!」
青帝:???
「轟!」
青帝淹沒在一柱三百多米的火焰柱中,不見身影。
「......」
姜老頭走到蘇言身後,火光把他的臉照得一閃一閃。他看了一會兒陣中景象,又看了看那些逐漸黯淡的寶物,才開口道:「看來妖尊說的沒錯,壓勝之物確實落了下成。
「除了那具仙人遺蛻勉強撐得住,其餘的都只是徒有其表……鉤司主,可還有別的法子?」
蘇言沉默了一會兒:「這事取不了巧。我能想到的,只有擴大徵集範圍。全天下那麼大的地方,大帝遺蹟、遠古道場、深山魔窟,只要肯下功夫去找,總能湊齊八件真正的壓勝物……吧?」
說這話的時候,他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有些事情不是你願不願意找的問題,而是找不找得到的問題。
就像他小時候問體育老師,十幾億人里為什麼挑不出十一個能踢球的......可答案是,一直到他長大了,也還是沒找到。
想要湊齊八件高層次的壓勝物,時間和運氣缺一不可。
眼下最缺的,恰恰就是時間。
姜老頭自然也知道這一點,一時間愁眉苦臉,顯得窩囊又悽苦,全然沒了先前聊「生孩子」時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。
就在這時,蘇言忽然覺得周圍安靜了不少,像是少了點什麼。
她低頭一看,慶忌正蹲在他腳邊發呆,愣愣的,一動不動。
「啊?這都被你看出來了!」
慶忌一驚,抬手攏了攏頭髮,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吞吞吐吐道,「我確實不太敢講……但我知道另一個辦法,可以讓這八卦陣用起來,而且不需要什麼壓勝之物。」
姜老頭搶先追問:「什麼辦法?慶尊但講無妨。」
慶忌抬眼看了看蘇言,見他正豎著耳朵等下文,便也不再藏著掖著:「其實只是臨時借用的話,【八卦】原本是可以借一個人的。」
「借?借誰的?」
「當然是借你師尊的啊。」
慶忌理所當然道,「你們這一脈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,你年紀輕輕出來闖蕩,遇到解決不了的事,原本是要搬出大人的,沒必要自己扛。」
姜老頭搖了搖頭:
「慶尊應該知道,伏羲古帝早已消失很久了,每代只留一位傳承人,哪裡還能找得到?何況古帝若在,這大劫又何至於此。」
「我當然知道。」
慶忌說,「伏羲古帝確實離開了,但他修行路上畫下的八卦圖又不會一起消失。去借一幅來用,自然是可以的。古帝畫下的八卦圖,就算只是隨手所畫,也足夠你用了。」
蘇言眼睛一亮,急忙追問:「還有這種東西?我要去哪裡找?」
「如果本帝沒猜錯的話……」
青帝提著那具仙人遺蛻,從火光中走了出來,「應該是在【卦台】山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