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4章 大英雄的事別問

  蘇言旋轉著手中木棍，指著其上的卦辭道：

  「誰能想到，只用了一點點力氣，就換回來這麼一支萬萬民的生機簽......其實細想，要是沒有這支簽，那位五師弟興許也不會死。這簽給他的提醒，與其說是保命符，倒更像是直指著若干天后的今天，那天原本不該是他的葬身之日。」

  女魃：「鉤司主，可他還是死了？」

  「我也是到現在才想明白，是他泄露天機了。」

  蘇言無奈道：

  「我叮囑過他，離開我身邊後，這支簽絕對不要再給別人看，他當初也答應好好的......但到了千仞原不久，他應該就遇到了長江司的丁癮。小人物嘛，在丁司主這種大人面前，自然是想多套近乎，就把我說的話，當做了耳旁風。

  「如果只是他自己的生機簽，無非就是失去作用罷了。但涉及一界大劫的天機，一旦泄露，他十死無生......同樣的，丁癮作為揭秘者，也要死，於是大劫以來，第一位小圓滿，就那麼莫名隕落在了千仞原那小破地方。」

  女魃眼中也閃過一絲恍然：「鉤司主，他......」

  蘇言忽然愣了一下，驚道：「你叫誰鉤司主？我是林鞭王啊！魃公主你可不能胡亂稱呼！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我已經叫了好多次了，你都沒感覺嗎......女魃眉心狂跳，沉默2秒道：「林鞭王，那麼丁癮為什麼會成為姆巴瓦樹人，還是一尊如此奇怪的樹人？」

  蘇言抬頭看了眼發呆的丁癮，伸手又從食鐵獸身上薅了一把毛，卷好點著，遞了過去，這才開口道：

  「軍師說過，這第八觸【紅流之主】在選擇姆巴瓦樹人時，一隻螞蟻和一尊大帝催化出的樹人實力，對祂來說沒有任何區別，所以祂從來都是隨意挑選，不會去找特定目標。甚至大多時候，還會故意挑選弱者，以避免意外發生。

  「可丁癮當日正巧被天機反噬，處於極度倒霉、必死的狀態，於是便雙向奔赴，陰差陽錯，被【紅流之主】選中了，這才成為了他的死局......其實想一想，那天的【紅流之主】應該也累夠嗆，啃了這麼一塊難啃的骨頭！」

  蘇言唉聲嘆氣。

  難怪丁癮隕落後，青帝與姜老頭曾多次還原戰場，每回都繞不開同一樁疑團——一位資深九劫的小圓滿，怎麼可能幾乎毫無還手之力，就那麼輕描淡寫地隕落了？

  現在解釋的通了。

  

  被天機反噬的感覺，該怎麼形容呢......

  ——打個比方，假如反噬在西班牙球隊身上，一場球賽下來，能被國足踢十比零，可見多麼恐怖！

  本就倒霉，再被【紅流之主】選中，

  死一個小圓滿，再正常不過。

  「可話又說回來，丁癮的不幸，反而成為了萬民的大幸。」

  蘇言繼續道：

  「劫氣對克蘇魯是巨毒，當日初次嶄露猙獰的【紅流之主】，在將丁癮選為寄生樹人後，第一次遭遇了小圓滿層次的劫氣反噬......最終算是成功了吧，但其實也失敗了。

  「丁司主的確被腐蝕成姆巴瓦樹人，但卻保留了一絲人性，並不受祂控制，獨自離群......」

  女魃頷首：「現在總算明白，頭頂那尊姆巴瓦樹人為什麼在這裡遊蕩，原來是在找丁癮。」

  黎梨：「那麼這隻簽......？」

  蘇言頓了頓，目光落在丁癮那張布滿紅色枝條的臉上，緩聲道：

  「第一種情況，聽聞丁司主生前也略通卦算之數，也許他在將死之前，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麼，便順著這支簽的指引，一路到了這裡......

  「第二種，又也許只是戰場上拼死求活，反覆找尋生機，意識消散後，腦子裡只剩下與「生機」沾邊的東西，不過是個巧合罷了，這種事，誰也說不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這番話說完，眾人一時沉默下來。

  「嘩啦~~~」

  身後渾濁的潭水發出陣陣聲響，像是漲潮般湧進來，捲起地上的幾根樹枝，拖回去，沉入潭底......

  丁癮忽然又掰下臉上一根樹枝，機械般開始雕刻。



  蘇言看了看他，最後再給他點上一支菸捲，塞入他嘴角，也緩緩靠在了牆上，笑道：

  「好了，大概事情就是這樣了，如果你們在大劫中僥倖活下來，就按第一種情況上報吧，丁司主他是一位英雄，無論是在千仞原拼死搏命，還是死後將生機護存，他都是英雄。」

  「嗯，你......」

  黎梨點了點頭，忽然整個人愣住，只見蘇言渾身點點虛化，越來越透明。

  她一驚，趕忙上前，急道：「你這是怎麼了，你是不是也要死了？！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蘇言沉默了2秒，眼眸中緩緩露出無盡的疲憊，眼皮越來越沉，聲音越來越低：「是呀......我實在太累了，好想能再多活幾天啊......可惜，我再也感受不到了......」

  不知為何，被這氣氛感染，黎梨忽然便濕了眼眶。

  尤其一想到，就算剛才那般危難，這人都自身難保了，仍然用那根長鞭，竭盡全力去救每一個能看到的人......

  「你，你不要死啊，你再堅持一下！」

  黎梨先前開玩笑說過一句話：「那爪牙莫名有點瀟灑呀，如果是個人類的話，應該會是個很好的人。」

  後來他真的是人了，也的確是個很好的人......卻要死了。

  「嗷......」

  銀豆邁步過來，蹲在蘇言面前，目光哀傷，戰士們也集體起身，以手捶胸，垂首默哀。

  眼看他眼皮漸漸合上，越來越虛幻，幾乎再無聲息，四周開始，伴隨著低低的抽泣聲......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女魃沉默了幾秒，揉著額頭，牙疼道：「鉤司主，你不過就是分身要散了，這是在幹什麼啊......」

  「我不是！誹謗，小心我告你誹謗。」

  蘇言眼睛猛地瞪大，急道：「我絕對不是他，叫我林鞭王啊！」

  「好，林鞭王，我們的大英雄，您又打算去哪折騰？」女魃笑道。

  蘇言朗聲笑了笑，對著懵逼眾人揮手：「大英雄的事情別瞎問......走了，諸位別哭了，我逗你們玩的，後會有期啊~」

  身影消散，漸漸不見。

  九黎：？？？？？？

  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，黎梨這才想明白，瞪向女魃：「狗黃女，這林鞭王你認識？他是不是就是你嘴裡那個鉤司主？」

  「不然呢。」

  「你是怎麼認出來的？」

  女魃幽幽嘆了口氣，笑道：「有些人，註定太耀眼，藏是藏不住的......」

  黎梨想了想：

  「有多耀眼，真的鞭長莫及嗎？」

  女魃愁道：「......小野娃說話，就是沒輕沒重。」

  「怎麼，你害羞了？！」黎梨挑起好看的眉毛：「我們一族直來直去，才不避諱這個，我娘十四就生了我......」

  女魃怒道：「我害羞？我有過二百多個丈夫，我會害羞？我會的你聽都沒聽說過！」

  「我不信！」

  「你愛信不信！」

  「好吧，那我有點信了......那你見過鞭長莫及嗎？」

  「......真沒有，有機會可以看看。」

  「一起呀，可惜阿爺不在了，否則帶著他一起看......」

  「......行吧。」

  丁癮：「嘶~~~~~~~~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