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青雲的確對馮其很好。
馮其是她校招的時候招進來的，剛進公司時，安排在公司質檢部幹了四年。
有一年市場上突然出現了好幾個仿冒東江的牌子，假貨橫行，甚至有人揚言在東江的乳品里投毒。
這場危機，她發現了馮其。
想法多，口才好，跟她出去跑市場的時候很能從不喊累，很能吃苦。
有一次跟她一起出差去跑市場，路過一家店鋪，店鋪的GG招牌突然掉下來。
是馮其一把將她拉開，要不然她就要頭破血流。
那場危機過後，她就把馮其從質檢車間弄出來，調到營銷部做銷售。
幹了7年銷售，成了公司業績最好的大區經理。
她有時候看著馮其，心想這若是自己的親弟弟多好。
她自己家的兄弟姐妹，個個都是扶不起的阿斗。
馮其結婚的時候，她當的證婚人。
馮其孩子結婚，她送了實心的長命鎖。
是籠絡人心的手段，但更多的是真心的欣賞。
她確實也說過，以後東江交到小馮這樣的後浪手裡，她放心。
但這都是權謀啊。
她閒看史書，永樂大帝為了讓幾個兒子賣命打蒙古，不也說過類似的話嗎。
驢要是沒有胡蘿蔔在前面誘惑著，也不願意拉磨啊。
人也一樣。
這兩年公司改制的事，沸沸揚揚，馮其小動作很多。
她沒放在心上，總想著不管結果怎麼樣，她不會虧待他就行了。
馮其根本不關心改制，馮其要的是她的位置。
她擋了馮其的路。
音頻里，馮其罵得真髒啊。
【我快四十了，還要聽一個女人擺布。】
【她懂個屁，她一個沒人要的老女人，心理扭曲的很。】
【那麼大年紀，我睡不下去，關了燈也睡不下去！】
衛青雲啞然失笑。
過了40以後，她變得從容了很多。
不慌張，也不處處抵抗。
她允許一切發生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，逢山開路，遇水架橋，人生就是這樣，才變得豐厚。
衛青雲從柜子里拿出一罐咖啡。
打電話叫來秦非。
「小秦，這罐茶葉給馮總帶過去，這是上回我去市委匯報工作，李書記送我的。」
秦非答應了一聲：
「好的。衛總對馮總真好。」
秦非拿著茶葉罐出去了。
衛青雲看著那個窈窕的背影，彎了彎唇角。
這姑娘，也不能留了。
不過小卡拉米，暫時放一放。
當務之急，是馮其。
她拿起電話，把市場部的老總叫到辦公室。
東江一年GG費上千萬，一直是市場部負責GG方面的事。
GG費用主要分兩部分，一部分是媒體投放的費用，主要跟各大電視台和報紙的GG部合作，這部分費用是透明的，因為電視台和報紙對外的折扣是公開的。
另一部分GG費是品牌策劃和GG製作的費用，這部分並沒有那麼透明，一直是封總把控。
每年市場部會發起一個GG招標，由幾家GG公司來進行提案競標。
從前年開始，馮其盯上了這筆GG費用。
他找了一家叫天也GG的公司進來競標，還勝出了。
但凡有點大公司職業閱歷的，都知道馮其打的是什麼主意。
去年天也的GG服務費是560萬，這其中，至少得有三分之一是馮其的回扣吧，或者更多。
但是，衛青雲選擇了睜一隻眼，閉一隻眼。
大公司就是這樣，但凡手裡有點權力，總要變點現的。
每年的GG費總是要花出去，經誰的手花出去，不重要。
水至清則無魚。
小馮想過一手，就讓她過一手吧。
但是現在，她不這麼想了。
如果小馮是她的人，她自然會給他體面。
現在看清了小馮的真面目，她就要把那層體面揭下來。
她現在是一把手，這體面，她給，才叫體面。她不給，就是遮羞布。
每一個既得利益者，都是搶了別人的利益。
比如天也的這筆GG預算，本來是封清來的，被馮其奪了去，封清來這個市場部總經理去年就找她抱怨過。
今年提交上來的GG製作預算，是780萬。
比去年整整高了25%，馮其的胃口，被餵大了啊。
大公司派系複雜，這兩年馮其風頭盛得很，鬥倒了很多人，也籠絡了很多人。
但封清來跟馮其不對付，全公司都知道。
敵人的敵人，是朋友。
封清來敲門，進了她的辦公室。
封清來剛滿四十，矮胖身材，笑起來一團和氣，是個「笑面虎」。
有個女兒，在國外讀書。
每年花銷很大。
「封總，坐。」
封清來笑著坐下。
兩人寒暄了幾句。
封清來不止一次明里暗裡抱怨過今年的GG創意太低級，GG片一點效果也沒有。
都被她壓下來了。
封清來對她，是有怨言的。
衛青雲又問了問封清來女兒在國外讀書的事。
然後，她突然起身，放輕了腳步，走到門口。
猛的拉開門。
秦非就站在門外。
衛青雲就知道，有人偷聽。
她不動聲色的說了句：
「小秦你怎麼回事，封總進來，你也不給封總沏茶。用我的太平猴魁，快去！」
秦非早就被馮其交待過，哪些人進衛總辦公室，她一定要注意談話內容。
這位封總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秦非進了屋，給封清來沏了杯茶。
衛青雲一揮手，她關上門又出去了。
但她沒走遠。
衛青雲瞥了一眼門口，開始大聲說：
「封總，明年的GG預算我看上調到了780萬？」
GG預算是市場部出的，所以她問封清來。
封清來心頭浮上一絲驚喜———衛總終於察覺到貓膩了？
「對，衛總您也注意到了？馮總說今年GG效果不好，要追加到780萬。衛總，恕我直言，GG公司創意能力不行，加多少都沒用。那個天也，就是個草台班子！連個本土4A的資質都沒有。」
衛青雲點點頭。
「封總，明年的銷售任務很重，我建議我們再提提GG預算，GG投放和創意製作費用都得再加，780萬，這個預算……馮總你倆還是保守了。」
封清來的臉色頓時變了。
心裡罵起來。
還以為老衛要為他撐腰，真是想多了！
這個老女人，看來真是被馮其「說服」了啊，不，是「睡服」！
昏君！
他心裡亂得很。
只聽衛青雲又說：
「你考慮一下，重新提交一份GG預算，大膽往上加。創意製作這塊，追加到一千萬吧。」
封清來睜大眼睛！
追加到一千萬，落到馮其腰包里就得有600萬吧。
這對狗男女是不是合起伙來撈回扣啊！
好大一筆錢！
他又恨又饞。
恨自己不會哄女人，這錢落不到自己腰包里。
媽的，他連點湯都喝不上！
「對了，封總，今天晚上電視台財經頻道想採訪我，你跟我一起去。」
封清來不想去。
不想看見小人嘴臉。
「馮總去嗎？馮總去的話，我就不去了！」他鐵骨錚錚。
衛青雲笑了笑：
「馮總有別的事。就是跟製片人見個面，談點市場營銷方面的話題，咱倆去。」
封清來不情不願的答應了。
幾分鐘後，秦非就把偷聽到的談話內容轉告給了馮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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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有事，只更了一章，今天補上。
父女相見的情節就快了，商戰完畢，就輪到小桑。也歡迎大家來猜劇情呀，看大家猜不對，我超開心哈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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