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走去，陸陸續續，有不少鬼，試圖跟我們打探陽間的消息，都被我們一一回絕了。
很快，到一個大十字路口時，往西拐角的位置，出現了『陰錢寶號樓』。
和周圍七八十年代的建築不一樣。
陰錢寶號樓，是仿古式三層樓的建築，門大敞，很氣派。
我們三人都是第一次來陰司，看什麼都好奇。
進了樓，發現裡面另有乾坤。
裡面的空間非常大，來來往往有很多鬼。
有些鬼穿的好一些，大部分鬼穿的都很差，衣服很舊，補丁疊著補丁。
一個保安模樣的女鬼，提醒我們靠右往前走，辦業務排隊。
我道：「我們想取錢，需要取號嗎？」
保安女鬼道：「不用，你往前走，有空位窗口就直接去辦理……咦，陽魂啊？」
雖然好奇，但畢竟是有正式工作的鬼，還是比較克制的。
沒像外面的鬼一樣，愛湊上來瞎打聽。
於是我們三人，就順著隊伍往前。
輪到我時，前方出現一個空著的窗口。
我立刻湊過去。
沒陽間的銀行服務號，至少窗口前，連個凳子都沒有。
業務窗口是敞開的，由一層黑色的陰氣籠罩隔開。
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後面，頂天立地的高大立櫃。
和我之前做夢存陰錢時，夢見的情景有些像。
但夢裡面的地方，比這裡更大，更氣派。
我道：「我想取點錢。」
也沒見用什麼身份驗證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，那個拖長的調子又響起：
「周宜，陽魂，剩餘陰錢367。你要取多少……」
367枚陰錢，比我預想的多。
因為我的帳戶設定，是陰德錢直接轉為陰德加身。
除了零碎錢不存入外，我在陽間做的功德，全部都當場灌頂消費完畢了。
我直接道：「全部取出。」
黑霧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一隻慘白的手，抓著一沓綠色的陰錢，就交到我手上。
三張100額度，一張50額度，一張10塊額度，七張1元額度。
和陽間的錢差不多。
我揣好錢，順著規劃路線饒了一圈往外走。
老毛和姜凡也先後腳出來。
姜凡嘴上沒把門，說自己功德積累的不多，帳戶里沒多少錢，所以就取了2000塊，然後問我取了多少。
我詫異道：「你留了這麼多陰德錢？我帳戶總共就剩下300多，都取出來了。」
姜凡摸了摸下巴：「三百……萬啊？」
我好笑道：「塊！我上哪兒整三百萬陰錢去！」
姜凡震驚了：「不是，就算你平時，一件好事不干。
光這次斬殺飛僵，你帳戶也不該就300多啊！
你的陰德去哪兒了？」
我道：「我的功德直接加身，只有少部分轉為陰錢。怎麼，你們不是這樣的？」
我話說話，姜凡目瞪口呆。
他看向老毛。
老毛一直淡定的神情，這會兒也繃不住了，他震驚道：
「周小友，你的功德居然……沒想到，你居然有這樣的志向，佩服，佩服。」
說著，老毛居然很鄭重的，沖我拱了拱手，神情都充滿了敬重。
姜凡看我的眼神，就差沒寫崇拜兩個字了：
「周哥，你真是……馬中赤兔，人中呂布。
我們整個茅山，據我所知，也只有幾位隱世長老，才會功德加身。」
兩人的反應，瞬間讓我覺得不對勁。
當初我原本是把陰德，轉為錢存起來的。
是師父跟我說，沒必要留陰德錢。
要全部轉為功德加身，這樣能改命改運，增加修行速度。
我以為這是修行人的基操。
但是，看他兩人的反應……難道？？？
我直接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來，問他們是什麼意思，難道不是每個修行人，都功德加身嗎。
姜凡倒抽一口涼氣：「我滴個老天爺！哪兒能啊，我跟你說，這功德啊……」
他一口氣，滔滔不絕，說起了功德加身的事。
原來，選擇功德加身的修行人，是極少部分人。
這部分人，都是要勵志修煉有成的。
不說成神仙，最次也要修成一個鬼仙。
鬼仙、人仙、地仙、金仙、天仙，這是修行人的證道等級。
功德全部加身，不給自己留陰德錢，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當事人的人生選項里，要麼證道，要麼秒入輪迴，重新再來。
所以，會這麼搞的。
基本上都是猛人，不成仙，便成仁。
總之沒有中間選項。
舉個栗子。
我這輩子，努力修行，做功德。
但是沒修出個一二三來。
活個一百多，兩百來歲，還是嘎了。
正常流程是，嘎了之後，到了陰司，還有陰壽。
有錢有陰壽，在陰司過的還是很爽的。
然後到了投胎的時候，仗著生前的功德，下輩子能投個好胎。
但我這種功德加身，類似於發了『毒誓』的人。
死後都沒有陰壽，直接就安排投胎了。
投啥胎呢？
自然是投那種六親緣淺，苦哈哈，不修行就活不了的胎！！！！
如果……不成功，就一直這樣來來回回……
姜凡解釋完，沖我豎起大拇指，滿臉崇拜：
「周哥，從我當初看見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！」
我震驚了。
腦海里天雷滾滾，說話的聲音都哆嗦了：「再、再、再也投不了好胎了？」
姜凡搖頭：「沒有好胎了。」
老毛補刀：「不好好修煉，你將不斷輪迴，每一世都悽慘無比。
無論你願不願意，都必須修煉。
直到有一天修行有成。」
…………
我抹了把臉，想靜靜。
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，我滿心惆悵。
師父為什麼要坑我！
我是什麼千年難得一遇的宗門天驕嗎！
我像是能成仙的樣子嗎！
當個鬼仙都夠嗆吧！
等等……
鬼仙……
鬼仙雖然是最次的。
但我努努力，說不定……
許多念頭在我腦海里打轉，最後我問道：「你們身邊，或者你們師門裡面，有沒有修成鬼仙的？」
老毛沉聲道：「我是民間法脈，我們這一脈，傳了一千三百年……目前，沒有一個鬼仙。」
我看像姜凡，姜凡摸了摸下巴：「哦，根據我們茅山的歷史來說。
鬼仙、人仙、地仙、金仙、甚至天仙，我們都有。
不過……近幾百年吧，到沒聽說有人能成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