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馮文捷又一次給夏定宇打去了電話。
在前一次的通話過程中,馮文捷能明顯感覺到,夏定宇對小舅子涉案的事情,似乎並不是特別的關心!甚至,還顯露出一種『任其自生自滅』的冷漠意味。
後來還是聽他說,可以通過人情關係在梁惟石派出的辦案人員身上想辦法,對方才勉強回了一句『那就試試吧!』
而就在剛才,畢萬志已經給他匯報了『試試』的結果——那個帶隊的人終究還是在利益和人情的驅使下,同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開方便之門,當然,關鍵的前提是,受害者及家屬那邊千萬不能出現紕漏。
畢竟只有『民不舉』,才能『官不究』!
「如果真能過了這關,就算這兩個混帳走運。謝謝你了馮哥。」
夏定宇聽完這個明顯非常順利的『試試』結果後,反應平淡地道了聲謝。
他是早就決定不再管小舅子的死活了,但既然現在機緣巧合,馮文捷主動幫了忙,那他也沒有反對的道理。
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,哦對了,『一切自有定數!』
馮文捷對夏定宇的反應,著實有些意外,心裡想著難道是對方和小舅子的關係並不好?
不過,算了,反正他幫這個忙完全是看夏定宇的面子,不管具體什麼情況,只要夏定宇領他的情就行了。
恆陽市,民安小區。
副局長湯軍在自己的家中接待了長天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張凱。
兩人有著老同學的情誼,而且這些年相交甚密。用『兩家親如一家』來形容,可能有些誇張,但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雙方各有一兒一女,在聚會的時候,曾不只一次提及做親家的事情。
「電話里不是說好了嗎?還用得著你親自跑一趟?怎麼著,信不過我?」湯軍讓妻子去泡茶,然後假裝不悅地問道。
「看你說的。我就是不相信誰,也不可能信不過你啊!這次過來,主要是當個跑腿的,替人家給你送這個!」
張凱一邊說著,一邊將隨身攜帶的那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拎袋,推給了對方。
「這,這是什麼東西?」湯軍的心不禁狠狠地跳了一下,雖然他看起來是在疑問,但實際上卻是明知故問。
這個袋子裡裝的什麼,他能猜不到嗎?在這個當口,能讓張凱親自過來送的東西,總不可能是土特產吧?
他對送來的『東西』並不意外,因為之前張凱傳話時也說了,那邊『必有重謝』。
令他感到驚訝的是,那邊『重謝』的手筆之大!
這一袋子,估計得有五十個。
「是什麼東西,我不說。等會兒讓弟妹收好就行了。現在還有個事兒,就是你們局的那個曹燁,你給出出主意,看找誰和他接觸合適?」
在完成此行任務之一『送禮』之後,張凱換上一副鄭重的神色,開啟了任務之二『問計』。
這次帶隊的負責人是湯軍不假,但具體負責辦案的,卻是刑偵大隊長曹燁。所以只有湯軍同意配合還不算完全保險,再把曹燁拉進來,才能做到萬無一失。
湯軍一聽,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為難之色,嘆了口氣說道:「這個曹燁,不太好辦啊!」
張凱連忙問道:「怎麼個不好辦?是沒有接洽的關係,還是……」
湯軍搖了搖頭說道:「我倒是可以和他說話,但是,我不建議做他的工作!」
張凱怔了一下,隨後面帶疑惑地問道:「為什麼?」
湯軍苦笑回道:「因為,他的原則性和紀律性很強,還因為,他對『上級黨委』十分的忠誠!」
曹燁這個人他相當的了解,除了對金錢和人情的抗性很高之外,對方還是梁書記可忠實的粉絲!
張凱頓時就明白了,這個曹燁,與他們不是一路人。
如果貿然和對方聯繫,不但達不成目的,反而還有可能打草驚蛇讓對方心生警惕,甚至不排除一個反手就把他們都舉報上去。
「你的意思是,不接觸他?那到時他要是查到了什麼……」
張凱不無擔心地問道。
「我覺得,和他的接觸的風險太高。你告訴那邊,到時我會盯著他的,如果有什麼情況,我也會在第一時間和你聯繫。」
「只要做好那兩家人的工作,讓他們和楚遠航、許冬生配合好,那麼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,曹燁也沒什麼辦法!」
湯軍十分謹慎同時也很有把握地回答道。
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!
說實話,他也不想背叛梁書記王市長和高書記,只不過……人家給得實在太多了啊!
張凱點了點頭,他相信對方的判斷,也認為對方說得在理,這個險,還是不冒為好。
有湯軍這個內應,他們對辦案的動向就能做到了如指掌,從而做出及時有效的應對。
基本上,不會有太大的問題!
……
六月一日,也就是兒童節這天,恆陽市公安局派出的精幹隊伍,在副局長湯軍的帶領下,先行抵達了白雲市。
這是應有之義!到人家的地盤上辦案,要是不專門拜會一下市里有關領導,那就顯得很不禮貌。
而對恆陽市專案小組一行,白雲市委和公安系統的反應,可謂十分的矛盾。
副市長、公安局長季民山沒有露面,只是派了副局長胡斐接待。
當然了,人家季副市長是市委領導,身份和級別擺在那裡,恆陽這邊領隊的才是個科級,能有個副處接待規格就算不錯了。
然而,白雲市委副書記、政法委書記騰敬林,卻是主動過來,態度親切地和湯軍、曹燁談了會兒話。
「何市長有事情脫不開身,特意囑咐我過來和幾位同志見面。說實話,我們市的一個刑事案子,現在鬧到了全省皆知的地步,還勞煩外市的兄弟單位過來幫忙,我這個政法委書記,實在感到汗顏啊!」
「我已經通知豐饒縣委和有關部門,全力配合你們的辦案工作,如果遇到什麼困難,需要什麼幫助,你們可以直接打我的電話!」
騰副書記的話說得那叫一個誠懇和實在,就差把『我是友軍』四個字寫在自己的腦門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