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海濤尷尬地一笑，語氣有些發虛地回答道：「那肯定沒有，我怎麼可能給他送錢呢。書記您是了解我的，我作為紀委書記，這方面的自我要求是很嚴的！」
江振起看了對方一眼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又覺得沒什麼必要。朱海濤是不可能給賀樹堂送錢，但賀樹堂給沒給朱海濤送，那就不一定了。
「行了，你回去問話的時候，要『提醒』賀樹堂，說多了對他沒什麼好處。萬一把誰得罪狠了，就算他自己能豁得出去，連累家人就不值當了！」
江振起神色陰沉地囑咐道。
朱海濤連忙回道：「我明白，那我就回去了書記！」見對方點了點頭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回到紀委之後，就見副書記謝程東匆匆走了過來，在他耳邊低聲說道：「已經和鍾賢、蔣宏星談完了，他們都很痛快地表了態，願意把事情扛下來。」
朱海濤的心情稍微好轉了幾分，雖然也預料到在『大棒和蘿蔔』的雙重手段之下，鍾賢和蔣宏星不就範的可能性很小，但是，再小的好消息畢竟也是好消息啊！
尤其在一連串壞消息的反襯下，更是顯得難能可貴。
「賀樹堂自首來了，一會兒你和田丹一起，負責對他的審問工作。記住了，該問的問，不該問的不要問。同時也要注意，讓賀樹堂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不要說！」
他作為紀委書記，當然不會親自幹這種活兒，按照程序，有謝程東出面就足夠了。
謝程東大吃了一斤，正要追問，卻見朱海濤擺了擺手主動解釋了一句：「他剛才被梁惟石找去了談了話，然後就到咱們這裡來了！」
謝程東又大吃了一斤，因為朱海濤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了，賀樹堂大概率是和柴宇、陶致仁一樣，被梁市長用證據糊臉，不得不過來自首。
可怕，太可怕了，梁市長難道是魔鬼嗎？
「你快去準備吧，我再和賀樹堂說兩句話。」朱海濤看著對方那副吃了兩斤的表情，皺著眉頭催促道。
現在想別的都沒用，哪怕梁市長是個魔鬼，如果他們不想束手待斃，那就只有全神應對全力相搏這一條路可以走。
市長辦公室里，梁惟石站在窗戶前，看著窗外天高雲淡，藍白相映，輕輕地吁了一口氣。
到目前為止，從表面來看，他無疑是占了上風的。而這種上風，基本依賴於張小龍饋贈的證據『大禮包』！
現在『大禮包』里的三張牌，他已經全部打出，不但出其不意地將幾個腐敗分子拿下，更是一舉打亂了那些傢伙的陣腳，讓其忙於應對的同時，繼續露出更大的破綻，從而形成被動挨打的惡性循環當中。
有時候，他不禁會想，僅憑著少年時期的那一段經歷，那一段友誼，就能讓蘑菇頭如此的念念不忘，不顧一切的幫他到這種地步。
要知道，即使是親兄弟，因道不同不相為謀而漸行漸遠，最後形同陌路，甚至反目成仇的例子也並不罕見。
他不是懷疑張小龍的為人，他只是感慨，這樣一個至情至性的傢伙，為什麼偏偏不走正途，而是一心沉迷於當所謂的『黑道大哥』！
對張小龍的悉心相助，他當然心存感激，但是正如他之前與妻子說的那樣，如果造化弄人，將來說不定就會有他不得不將張小龍繩之以法的一天。
站在張小龍的角度，辛辛苦苦冒著風險，將所收集到的情報送上，不但對自身沒有任何好處，還會使其面臨著暴露的危險，更不值的是，將來可能還免不了被正義的鐵拳所清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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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這個傢伙，到底圖什麼呢？
另一邊，張小龍的兩個兄弟正在整理第二份『大禮包』，一邊往背包里塞，一邊也在偷偷議論著一個問題。
「你說，龍哥到底圖什麼呢？」彭世發搖著頭，很是不解地問道。
除非是官黑勾結，否則官與賊註定成不了一家，以梁市長的剛正不阿，就算承了龍哥的情，將來到了那一天，也避免不了忍痛來個揮淚斬馬謖……
呃，這個比喻可能不是十分恰當，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，誰讓他們讀書少呢。
總而言之，彭世發覺得龍哥的這個做法十分的不明智。
「圖什麼？誰說一定要圖什麼？龍哥這麼做，是為了情誼，懂嗎？」勞鳳祥斜睨了對方一眼回答道。
彭世發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放在七八年前，他也許會認可勞鳳祥的這個說法，但是，現在他早已過了熱血衝動的年紀，早已深刻認識到與『情誼』相比，更重要的是『利益』！
在他認為，如果不損害自身的利益，舉手之勞幫也就幫了，但若是不但對自己沒有好處，而且還要承擔沒有必要的風險，最後甚至下場會很慘，那這麼做的意義又是什麼？
「龍哥怎麼說，咱們就怎麼做！想那麼多幹什麼？不是我說你啊老彭，你有時候心眼子太多，怪不得總睡不著覺！」
勞鳳祥叼著菸捲調侃了一句，然後把『大禮包』往肩上一背，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嘿嘿一笑，轉身走出了房門。
彭世發看著勞鳳祥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，緩緩搖了搖頭，喃喃自語了一句——『沒心沒肺的人，睡眠質量都高！』
……
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
隨著電話鈴聲響起，打斷了梁惟石的思緒，他回到辦公桌旁拿起手機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微笑接了起來，禮貌地稱呼道：「秦書記您好！」
打來電話，正是老領導給他安排的『援軍』之一，省紀委副書記秦建樹。
「惟石同志，你們市紀委向我們反映，說你那裡收到了實名舉報，有關於安承榮方面的問題？」
電話里，秦副書記十分關切地問道。
目前他正向陸長德書記建議，由省紀委介入，利用新發現的線索，對相關涉案人員展開調查。當然也就包括視頻證據里提到的承榮集團董事長安承榮。
「是的！」梁惟石點頭回道。
在實名舉報里，確實提到了前任公安局長柴宇包庇安承榮手下為惡的內容。
所以，這位秦副書記的意思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