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三人組隊效率出奇得高。
半步妖王級別的妖獸,基本上一露面就被展紅菱摸清弱點,然后庄畢凡布陣困住,最後由周浩宇一擊收割。
配合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。
轉眼間,品階不俗的妖丹就攢了好幾顆。
令牌上的銀色紋路也越來越密集,整體顏色一點點從暗銀變成亮銀,離過關越來越近。
又過了兩天,第二關考核正式結束。
令牌成功升級成銀牌的人,被傳送到了下一片區域。
但等周浩宇站穩之後,卻再次發現,身邊空無一人。
莊畢凡沒了也就罷了。
展紅菱也沒了。
周浩宇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,環顧了一圈四周。
周遭的景象跟之前完全不同。
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而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。
天空低垂,像是壓在人頭頂上一樣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則波動,混亂而沉重。
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斷壁殘垣,像是某個古老遺蹟的碎片。
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獸吼,每一次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
周浩宇感受著那股愈發強烈的壓制感,微微眯了眯眼。
半步妖王的妖氣……
不對。
他抬起頭,目光投向遠處那道若隱若現的巨大黑影。
妖王,不止一隻。
果然,難度又升級了。
轉眼,三天就過去了。
周浩宇幾乎沒看到單打獨鬥的散修。
遇到的幾撥人,要麼三五成群,要麼就是一大幫人,一看就提前做足了準備。
不然,哪能這麼巧,一下子就撞到一起?
"一個個的,都是開掛狗。"
周浩宇撇了撇嘴。
不過他也不慌。
反正他藝高人膽大,一個人單刷也無所謂。
那些組隊的散修倒也識趣,瞥了他一眼,沒人敢上來找茬。
畢竟,敢在這一關還獨來獨往的,就不可能是善茬。
周浩宇也落得清淨。
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,他剛解決完一頭半步化神級別的妖獸,前方不遠處的岩石後面,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。
像是有人在跑。
緊接著,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竄了出來。
衣裙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,半邊衣袖被撕碎,露出下面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皮肉翻卷,還在往外滲血。
髮髻完全散開了,凌亂的髮絲粘在臉頰上,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嘴唇乾裂泛白,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偏偏模樣還很熟悉。
柳檀兒。
她顯然受了極重的傷,氣息紊亂得像風中殘燭,腳步虛浮得幾乎每一步都要摔倒,卻仍舊咬著牙往前跑。
看到周浩宇時,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,她就收回目光,咬著牙,繞過他,繼續朝前跑。
連招呼都沒打。
周浩宇有些意外。
他沒想到,對方居然闖到了這一關,以她的能耐,沒理由升級成銀牌的啊?
難道是那個死太監,故意讓她升級的?
那他的用意又是什麼?
再有,她怎麼一個人出現在這裡?
周浩宇心頭有不少疑問,但想了想,他還是決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。
……
柳檀兒也沒想到這一關的兇險程度,竟然大大增加。
更沒想到,她只是一時不察,再回過神時,就已經孤身一人,偏偏還被妖獸盯上,她只能逃跑。
至於遇上那個散修,也是她沒想到的事情。
她的確可以求救,可一想到自家妹妹當日對他的態度,還有自家未婚夫欲除之而後快的心思,她哪好意思開這個口啊。
但有玉佩在,他們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自己了。
只要保證這段時間的安全就行。
想到此處,柳檀兒一邊服下丹藥,一邊瘋狂向前,很快,就找到了一處掩蓋在無數藤蔓下的洞穴。
她踉蹌著鑽了進去,靠著石壁大口喘氣,胸口劇烈起伏,渾身都在發抖。
可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,地面就開始微微震顫。
緊接著,一條條暗紫色的藤蔓從地底鑽出,如同蠕動的蛇群,朝著她蜂擁而來。
那些藤蔓表面布滿細密的絨毛,尖端裂開成四瓣,像是微型嘴巴,正不斷發出細碎的嘶鳴聲。
金丹期的妖植。
數量不少。
柳檀兒臉色大變,強撐著催動身上僅剩的幾件護體至寶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亮起,勉強擋住了第一波衝擊。
但那些妖植前仆後繼,一層接一層地往上撲。
光幕開始劇烈晃動。
咔嚓。
其中一件玉墜裂開一道紋路。
咔嚓咔嚓。
金色光幕上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。
不過幾息功夫,光幕轟然碎裂。
一根格外粗壯的藤蔓猛地纏住她的腳踝。
緊接著,更多藤蔓一擁而上,將她整個人拖倒在地。
柳檀兒臉色慘白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就在她滿是絕望之際,一道嘆氣聲幽幽響起。
來人,自然是身體很誠實的周浩宇了。
如果是柳玉兒遇險,打死莊畢凡,周浩宇都不可能出現。
可換成姐姐柳檀兒,周浩宇很難不動惻隱之心。
不談以前,光說剛進遺蹟那次,就只有她一個人,還算明事理。
這樣的人,要是就這麼死了,那整個九淵墟的修行界,估計就爛透了。
周浩宇甚至都沒怎麼看那些妖植。
隨手一揮。
一道凌厲的勁氣橫掃而出。
那幾根纏住柳檀兒的藤蔓瞬間寸寸斷裂。
緊接著又是第二道。
第三道。
不過幾息功夫,那七八棵金丹期的妖植便盡數化為灰燼。
連一點渣都沒剩下。
柳檀兒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抬頭看著那道擋在她面前的身影,眼神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茫然。
周浩宇轉過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"都說了這種地方不是你們這種境界的修士能擅闖的,怎麼就不聽呢?"
柳檀兒張了張嘴:"我……"
"算了。"
周浩宇擺了擺手。
"你不必說。"
"反正你素來不愛聽別人的。"
他說這話時,語氣帶著幾分隨意,幾分漫不經心。
可柳檀兒卻猛地愣住。
她抬起頭,死死盯著面前這張平平無奇的面孔。
那道眼神。
那個語氣。
那句話。
很久之前,也有人用類似的語氣,跟她說過類似的話。
可那個人……
不是早就死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