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浩宇這一次沒有閃避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,右手掐訣,一半青一半紅的詭異火苗,如同一道細長的火焰標槍,精準地刺向妖獸的右眼。
那妖獸想躲,但周浩宇的攻勢何等之快?它根本避無可避。
噗。
火焰標槍射中右眼的同時,還如同附骨之疽,瞬間蔓延開來,將妖獸的半個頭顱和半邊身軀都吞噬進去。
烈焰灼燒血肉發出滋滋的聲響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惡臭。
妖獸發出一聲慘嚎,身軀在半空中痙攣了幾下,隨即重重砸落在地,揚起一片塵土。
它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弱下去,半邊身軀已經被燒得焦黑扭曲,白骨隱現。
四肢也在做著最後的抽搐,眼看著就要徹底死絕了。
周浩宇這才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的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,肌肉寸寸撕裂,皮膚表面滲滿了細密的血珠,連五指都有些合不攏了。
可就在這時,那已經奄奄一息的妖獸,竟然猛地睜開了僅剩的左眼。
它的瞳孔中閃過一抹人性化的猙獰與得意,如同迴光返照一般,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,張開血盆大口,朝著周浩宇當頭撲來。
那速度竟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。
腥臭無比的口水,幾乎要噴射到他臉上了。
周浩宇卻如同沒有察覺一般,癱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妖獸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喜色,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人類被它一口咬斷脖頸的場景。
可下一秒,一道金光陡然亮起。
庚金劍氣無聲無息地凝聚而出,精準地從它下顎貫入,直透顱頂。
劍氣在妖獸頭顱內部炸開。
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,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,轟然砸落在周浩宇面前。
它的左眼還瞪得滾圓,瞳孔中那抹猙獰與得意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,死不瞑目。
這一次,它是真的死透了。
連最後一縷生機都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周浩宇整個人單膝跪地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。
他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,衣衫被撕破了好幾處,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傷痕。
他半跪著緩了好一會兒,才咬著牙直起身來。
"草……玩得真夠大的。"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滲血的右臂,苦笑了一下,從儲物法寶里掏出一枚療傷丹藥塞進嘴裡。
丹藥化開,暖流湧入四肢百骸,手臂上的酸脹感稍稍緩解。
他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,腰間的令牌再度亮起。
周遭的赤紅荒原開始泛起漣漪。
"又來?"
周浩宇無奈地搖了搖頭,將丹藥瓶塞回儲物法寶,抬眼看向前方那片正在如水波般蕩漾的虛空。
下一關,已經在等著他了。
……
一晃,大半天就過去了。
周浩宇又過了好幾關,但即便是他,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。
尤其是剛才那一關針對神魂的考驗,更是讓他吃了不少苦頭。
他面對的是一種專門攻擊神魂的幻影妖。
那東西沒有實體,如同飄忽的煙霧,遊蕩在虛空中,稍不注意就會被它鑽入識海,攪得天翻地覆。
周浩宇不得不全程保持著高度警惕,神識瘋狂運轉,就像一邊給女朋友回消息,一邊又在應付老婆的查崗一般——精力消耗大得驚人。
他先是挨了一記偷襲,腦袋嗡了好一陣。
後來又靠著自己那股子不服輸的勁,硬是撐下來摸清了對方的路數,最後才找到破綻反殺。
過關是過關了,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一樣。
體內的法力消耗了不少,連蒼梧靈樞的恢復都快跟不上他作死的速度了。
他坐在一塊石頭上,從儲物法寶里掏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裡,嚼得嘎嘣響。
"還好小爺早有準備,存了不少貨,不然這麼個玩法,怕是早就累趴下了。"
他拍了拍手,正打算起身繼續,周遭的景色忽然再次變化。
這一次,他出現在了一條大江邊。
江面寬闊,水流湍急,翻滾的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,發出轟轟的聲響。
江水渾黃,像是裹挾著無數泥沙,深不見底。
江風撲面,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。
岸邊趴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,表面被江水和歲月磨得圓潤光滑。
除此之外,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樹,沒有人,沒有妖獸,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。
只有一塊巨石,和一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鐵棍。
鐵棍通體暗沉,布滿了斑駁的鐵鏽,看著就跟從哪個垃圾堆里撿出來的一樣。
周浩宇盯著那根鐵棍看了三秒,又環顧了一圈四周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這個。
他彎腰撿了起來。
入手沉甸甸的,足有幾十斤重。
如果是平時,那算不得什麼,可此刻的他,不僅感受不到法力的存在,肉身也和凡人無異,還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。
他悶哼一聲,差點沒拿穩。
"這麼重?"
他看了一眼那塊趴在地上的巨石,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鐵棍,令牌適時亮起一道微光,像是在催促他。
"鐵杵磨成針?"
周浩宇嘴角抽了抽。
"不是……最終角逐你給我安排好的啊,我超威,有必要整這麼抽象嗎?"
他吐槽歸吐槽,還是老老實實地蹲下身。
可剛彎下腰,手裡的幾十斤鐵棍就拽得他整個人往前一栽,差點摔了個狗啃泥。
他咬著牙,用盡力氣才重新穩住身形,不得不把鐵棍放在腿上借力,硬撐著蹲在巨石前。
普通人,幾十斤,還是在江邊,腳下是濕滑的卵石,這活計比他想像的要吃力得多。
他深吸一口氣,攥緊鐵棍,開始往巨石上磨。
刺啦。
刺啦。
鐵棍與石頭摩擦,發出單調乏味的聲響。
磨了不到一會兒,周浩宇就不行了。
虎口發麻,手臂酸脹,額角的汗珠沿著鼻樑往下淌,砸在石面上瞬間就被蒸發。
他喘著粗氣,蹲在那裡,整個人像一隻被抽了筋的蝦米。
但他沒有鬆手。
他咬著牙,硬撐著繼續。
就跟苦行僧一樣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,但他就是不想停。
刺啦。
刺啦。
轉眼,一天就過去了。
周浩宇依然重複著那個動作。
汗濕了干,幹了又濕,一層層鹽漬在破損的衣衫上結成白霜。
磨到虎口再也撐不住了,他才停下來,整個人癱在石頭上,哼著莫名的小調,就跟累到忘乎所以的農夫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