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旦好轉一點,他又會重新拿起那根鐵棍,繼續磨。
日復一日。
夜復一夜。
周浩宇的頭髮漸漸長長了,胡茬也冒了出來,衣衫在日曬雨淋中破成了碎條。
他變得越來越像野人。
動作卻始終沒有變過。
又是不知道多少天過去,他的手上長滿了厚厚的老繭,指甲里塞滿了鐵屑和石粉,皮膚粗糙得像砂紙。
他的背開始佝僂了。
頭髮從花白變成了全白。
臉上的皺紋一道接著一道,像是被刀刻上去的。
他老了。
老得連站起身都要扶著巨石喘上半天。
但他還在磨。
累了就唱。
直到有一天。
周浩宇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,佝僂著背,枯瘦的手握著那根已經磨得極細的鐵棍,動作慢得像是在挪動一座山。
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。
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。
意識都開始模糊,眼前的巨石都變得影影綽綽。
但他的手還在動。
就在這時,一道聲音從石頭裡傳了出來。
"大哥,別磨了,唱首歌吧。"
周浩宇沒有反應。
他的手還在機械地來回摩擦。
刺啦。
刺啦。
"沒你這樣磨的,再磨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。"
聲音又大了一些,帶著幾分急切的無奈。
周浩宇的動作終於頓了一下。
他渾濁的老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,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。
"……誰?誰在說話?"
"大哥,是我,你棍下的石頭。"
周浩宇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。
石頭的聲音更無奈了:"……不是那根,是你手上那根。"
周浩宇這才緩緩低下頭,看向自己手中那根鐵棍。
他愣住了。
那根曾經幾十斤重、嬰兒手臂粗的鐵棍,此刻已經磨得細如牙籤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,才顫巍巍地開口。
"都……都磨成這樣了,你讓我……放過你?"
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從一口枯井裡擠出來的。
"那誰放過我?"
他忽然像是發了狂一般,枯瘦的手猛地攥緊了牙籤似的鐵棍,又開始在巨石上瘋狂摩擦。
刺啦!
刺啦!
那聲音比之前更加刺耳,更加急促。
石頭被磨得連連慘叫:"大哥!大哥!別磨了!真的別磨了!我錯了行不行!"
但周浩宇根本不聽,像個瘋子一樣,老淚縱橫地繼續磨。
直到腰間的令牌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玉光。
直到巨石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如釋重負的嘆息,周遭的景色才開始寸寸崩解。
如同碎裂的鏡面一般,散落成無數光斑,消失在虛空中。
周浩宇再睜開眼時,已經站在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之中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皮膚恢復了緊緻,青筋也消失了。
那些白髮、皺紋、佝僂的背,全都不見了。
他回到了年輕的模樣。
周浩宇足足愣了十幾秒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。
"嚇死我了,還以為真老了呢。"
"不過話說回來……"
他歪了歪頭,嘴角微微翹起。
"我磨的技巧,連石頭都能征服,以後去了商K,那還了得?"
他剛想再自戀兩句,前方虛空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。
周浩宇神色一正,收斂了笑意。
……
很快,周浩宇又接連闖過了兩關。
還沒什麼損耗。
因為一關考的悟性,另一關居然考的是運氣。
前者的確花了點時間,但後者,周浩宇幾乎不費吹灰之力。
周浩宇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"我這運氣也太逆天了,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老天爺在給我開後門了。"
他剛嘚瑟完,眼前的景色便陡然一變。
灰濛濛的空間如同一幅被揉皺的畫卷般快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焦土。
地面龜裂,裂痕中泛著暗紅色的餘燼,像是被大火燒過許多次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氣息,熱浪撲面而來,連呼吸都有些灼人。
頭頂的天空泛著暗沉的紅光,如同凝固的血色。
這片天地安靜得瘮人,仿佛連風都死透了。
突然,一陣沉悶的咔嚓聲從焦土深處傳來。
聲音由遠及近,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響,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爬行。
緊接著,一頭通體漆黑、形如巨蠍的妖獸從焦土深處探出了頭顱。
它的身軀足有三丈長,覆蓋著一層暗沉沉的甲殼。
六條節肢長腿深深嵌入龜裂的地面,每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咔嚓聲,仿佛甲殼與骨骼在摩擦。
頭顱扁平而寬大,邊緣處生著一圈細密的倒刺,如同一頂猙獰的王冠。
最駭人的是它的口器,三對螯肢交錯咬合,縫隙間不斷滴落暗綠色的毒涎,落到地面便滋滋冒煙,焦土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坑洞。
它的身後拖著一根粗壯的尾巴,尾尖分成三叉,每一叉都泛著幽藍色的寒光,輕輕擺動間連空氣都被劃出細微的裂痕。
三對暗金色的複眼同時睜開,目光交匯之處,連那股滾燙的熱浪都被壓得向兩側翻湧。
它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,深可見骨,還在往外滲著黑血,顯然傷勢極重。
但即便如此,那股橫壓而來的威勢依舊讓周浩宇差點當場跪下。
三首冥蠍。
妖王巔峰。
雖然不是全盛姿態,傷勢也格外明顯,但那股貨真價實的化神巔峰級別的恐怖氣息,還是讓周浩宇後背瞬間炸起一層冷汗。
"好傢夥,直接給我上硬菜了是吧?"
周浩宇咽了口唾沫。
換成其他人,別說想辦法通過這一關了,光是正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但周浩宇又豈是常人能比?
別的不說,光在幽冥渡禁區待的那段時間,他就沒少跟著姜青娥咔咔亂殺。
當然,他負責咔咔。
但話雖如此,都是老傢伙的徒弟。
小南還只是一個掛名,她都能做到的事,自己憑什麼不能?
一念至此,周浩宇果斷衝出。
他身形如電,瞬息間便已欺近三首冥蠍身側。
他猛地催動黃帝土黃勁,渾身瞬間泛起一層厚重的金色光芒,如同披上了一副黃金戰甲。
他的身形也在這一刻憑空撐大了一圈,肌肉鼓脹,筋骨齊鳴,連腳下的焦土都被那股磅礴的勁氣震得裂開幾道細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