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氣氛愈發焦灼時。
「八皇子到!」
一聲刻意拉長的細長音調之後,城主府大門被轟然打開,姍姍來遲的八皇子身著石青龍褂,頂戴金冠,從城主府中走出。
在他身後,呼延姐弟以及那位北涼王世子,也是緊隨而來。
呼延姐弟雖然平日比較高調,但眼下跟在八皇子身後,卻是極為低調,不發一言,默默的當著八皇子登場的背景板。
八皇子到底是皇室中人,方才掃那一眼,早已分清了如今場上局勢。
他也沒多廢話,而是徑直上前,站在高處台階衝著等候在城主府前的所有人簡單行禮,言語得體道:「出發之前,父皇多次告誡與我。」
「說此行必能見到我大乾真正的天驕,我本以為要等些日子,卻不曾想,眼下便是大飽眼福。」
「諸位或是闖下赫赫威名,或是如今聲名鵲起,今日本皇子得見,實在是幸甚,哪怕此行毫無收穫,也是滿心歡喜啊!」
八皇子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,哪怕明知是刻意恭維,但經由他這樣的人口中說出,在場眾人也是不自覺的有些得意。
剛才略顯焦灼的氣氛,此時也是瞬間煙消雲散。
哪怕是霹靂刀和周雲等人,也是一改冷漠展露笑顏,紛紛朝著八皇子還禮。
八皇子再度回禮,隨後邁步上前,並朝著身後眾人做出手勢:「既然來了,怎好一直讓各位等候。」
「請入內,本皇子早已派人備下宴席,只等諸位大駕光臨了。」
......
片刻之後,早已布置妥當的宴席上,雖未開席,卻已是熱鬧非凡。
八皇子的席位旁,如今的烈陽城城主正陪坐一旁,即便他實力已接近化神巔峰,但在八皇子面前,也只能淪為陪客。
當然,除了身份地位之外,眼下的烈陽城,這位城主也不再是修為最高的之人。
從宴席開始之時,八皇子身後不知不覺間就多出了一個老太監,此人站在那裡平平無奇,稍不注意就會轉移視線。
而且他一直低著頭昏昏欲睡,看上去,就只是個弱不禁風的老頭子。
不過,經有呼延姐弟的口中眾人才得知。
這不起眼的老太監,可是宗室之內專門培養出來的,修為已是煉虛,有他在,區區一個化神巔峰淪為陪襯,也就是理所應當了。
稍等了一會,見眾人已經聊的差不多,早已有所謀劃的八皇子這才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席間其他人聽到動靜,紛紛調轉目光,全部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八皇子。
八皇子也不客套,直接了當端起手中酒杯:「諸位都是大乾如今赫赫有名的天驕,說遠一些,日後大乾的未來,就在各位手中。」
「在此,本皇子先敬諸位一杯。」
說罷,他一飲而盡,隨後再度倒滿一杯,不等眾人開口,便繼續說道:「今日,本皇子來此設宴,為黑獄魔林,也為諸位。」
「本皇子也不多廢話,能結交諸位,在本皇子心中,遠勝那玄黃母氣。」
「諸位若是有興致,不妨日後去本皇子府上常坐,到時本皇子也可為諸位多多引薦皇族前輩。」
此話一出,所有人都明白過來,為何人還未到,便有八皇子欲設宴款待天驕的消息到來。
合著表面結交,實則是為自己招攬人才。
席間,莊畢凡壓低聲音:「大哥...」
周浩宇搖頭,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:「靜觀其變。」
首座上,見眾人並不應聲,八皇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只是飲下杯中酒水,而後起身,一張輿圖緊跟著從他身後落下。
八皇子抬手一指,頗有指點天下的意味:「諸位請看,九淵墟相鄰之處,便是我大乾世仇所在的幽冥渡,對方虎視眈眈多年,只待時機。」
「至於玄霜之地,雖然苦寒,但正因如此,才會更覬覦肥沃之地。」
「而千機山脈據本皇子所知,也在暗中扶持人手,意圖爭奪黑獄魔林的機緣。」
「這黑獄魔林,既然在我大乾,便是我大乾的機緣!自然要歸屬於我大乾王朝的天驕。」
「若是諸位所得,本皇子絕不多言,可若是落到旁人手中,那不只是皇室丟了臉面,也是整個大乾修士的恥辱!」
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,大義凜然。
好似真如話語中所言,這位八皇子是一位憂國憂民,一心為大乾考慮的人。
只可惜。
話音落下之後,坐在首位之下的霹靂刀和周雲,卻只是靜靜的聽著,沒有任何反應。
那位北涼王世子更是自顧自的捻著桌上小菜,一口酒一口菜吃的高興,像是耳邊吹過了一陣毫不相干的風。
其他頂級宗門的修士見狀,自然也沒有多做回應,紛紛靜觀其變。
反倒是被安排在靠後位置些的散修之中,傳聞是那位青陽散人唯一關門弟子的青年,將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的磕在桌上。
「說什麼絕不多言,當年師傅的好友也曾奪得一宗寶物,那時怎麼不說絕不多言。」
「據我所知,那寶物如今還在鎮南王府的寶庫中存放。」
「就是,寶物誰搶到就是誰的,至於幽冥渡,有仇的又不是我等,白溪可從未與幽冥渡結仇。」
「皇子身份尊貴,寶物向來唾手可得,怕是不知道我等散修的苦楚,說什麼大義為先,總要先填飽肚囊不是?」
千陽散人在散修中威望極高。
有他的弟子帶頭,其他早和皇室不對付的散修自然是紛紛開口,言語間也是不甚客氣。
三言兩語間,那位烈陽城主便是被氣的直接拍案而起:「大膽,皇子當面,爾等竟然如此狂妄。」
八皇子眉頭一緊,輕輕敲了敲桌面:「閉嘴,坐下!」
呵斥一句,烈陽城城主急忙告罪一聲,乖巧坐回了原位,八皇子則是立刻恢復笑意:「諸位心中所想,本皇子自然也清楚。」
「昔日恩恩怨怨,不過是過往雲煙,本皇子今日誠心結交,自然不會是空口白牙,平白交諸位這個朋友。」
說著,他抬手輕拍。